襄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对证据采信的影响

——从襄阳市交通运输局强制执行案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后果

引言：一张“合法”合同背后的非法经营

在强制执行领域，我们经常遇到这样一个难题：当事人签订了一份看似合规的合同（如“技术服务协议”“信息咨询合同”），背后却实际从事着法律明令禁止的无证经营行为。当纠纷进入诉讼或执行程序，这份“合法形式”的合同能否被法院采信？其中形成的证据又是否具有证明力？

今天，我们通过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刚刚审结的一起强制执行案件，为您深度剖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效力认定规则，以及它对证据采信带来的直接影响。

案例回顾：无证网约车平台的30000元罚款

案号：（2025）鄂0606行审174号
申请执行人：襄阳市交通运输局
被执行人：某某科技有限公司（“滴滴出行”网约车平台运营方）

基本案情： 2024年6月17日，某某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滴滴出行”平台为司机刘某诚驾驶的鄂FF2****比亚迪牌小型轿车派单，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行程：余岗新市民公寓西门至沿江大道襄阳市某医院西北门）。经查，该公司未在襄阳市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

襄阳市交通运输局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对该公司作出警告并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未提起诉讼，也未履行处罚义务。2025年6月，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该罚款。

深度解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合同领域的三大冲击

一、合同效力：外衣再美也遮不住违法的本质

关键词：合同无效、违反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

本案中，网约车平台与司机、乘客之间形成的看似是“信息服务合同”或“运输服务合同”，但核心问题在于——平台未取得法定经营许可。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从事网约车平台经营必须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这是强制性规定，且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

法律要点：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典型表现：双方签订名义上的“劳务合同”或“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实质上却是违法从事网约车派单、对价结算等经营行为。

实践痛点：

当事人误区：很多平台在合同中强调“我们是信息中介，不是承运人”，试图规避监管。但法院审查不会仅看合同名称，而是穿透合同实质——是否有派单行为？是否收取费用？是否实际从事运输经营？
证据采信后果：一旦合同被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服务费条款、责任划分条款通常也随之无效，双方的法律关系需按实际行为重新认定。

二、证据采信：无效合同下的“证据陷阱”

关键词：证据真实性、证据合法性、证据关联性、合同作为证据的效力

在本案强制执行中，法院采信了行政机关提交的“派单记录”“行程信息”“订单截图”等证据，认定平台违法事实。但在民事诉讼（如司机起诉平台要求支付报酬、乘客起诉平台要求赔偿损失）中，这些证据的采信会受到合同效力认定的直接影响。

分点分析：

1. 合同的“形式证据”被排除

如果平台与司机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则该合同本身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将受到质疑。法院可能认为该合同是违法行为的产物，其记载的条款（如“双方自愿委托”“无经营关系”）不具有证明力。

2. 单方证据的认定标准提高

行政机关在本案中调取的派单记录、系统日志等，属于行政程序中合法收集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在民事案件中，如果平台或司机仅提供自己单方打印的订单明细、聊天记录，法院会审查其是否经过公证、是否来源于合法系统。特别是当合同本身无效时，这些证据与其他证据的“关联性”需要重新评估。

3. 过错方的证据利益受限

根据证据规则，非法目的实施方（无证平台） 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而获得证据优势。例如，平台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司机应自担风险”，但其出具的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则该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相关证据（如司机签字确认的“风险告知书”）也可能因违反公序良俗而被排除。

4. 行政证据在民事诉讼中的转化

本案中，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法院采信，成为强制执行的依据。如果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其他民事案件援引，其证明力往往较高——因为它经过了行政机关的核实程序和法院的司法审查。但需要注意的是，民事法官仍可能根据合同效力对证据进行独立判断。

三、强制执行阶段：合同效力对执行依据的“反噬”

关键词：执行依据效力、执行异议、不予执行、执行和解

本案是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的典型，但在民事执行案例中，合同效力问题更为致命：

1. 执行依据（判决书/调解书）可能被撤销

如果一份民事判决所依据的合同被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当事人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撤销原判。例如，法院判令司机支付平台“信息服务费”，但后来查明平台无证经营，该合同无效，则执行依据本身存在根本性错误。

2. 执行异议的突破口

被执行人可以提出：“申请执行人与我之间的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错误，请求不予执行。” 虽然执行程序一般不审查实体合同效力，但若有新证据证明合同无效，被执行人可向上级法院申诉或另案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阻却执行。

3. 执行和解的谈判筹码

对于当事人而言，了解合同无效规则是谈判的重要武器。例如，平台与司机纠纷中，司机可以主张“你无证经营，合同无效，你无权要求我赔偿违约金”，从而降低执行金额或促成和解。

律师建议：三类人群的风险应对

对网约车平台经营者

合规是生命线：取得当地《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是合法开展业务的底线。试图以“技术合同”“信息中介”等方式规避监管，一旦被行政处罚，涉及民事合同效力问题，将面临“钱赔了、合同无效、证据不被采信”三重打击。
合同设计需谨慎：即使取得许可，也要避免合同条款中出现“与监管部门对抗”的表述。建议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并保留完整的派单、支付记录，以备争议时证明合同的真实性。

对网约车司机

擦亮眼睛看合同：如果平台仅提供一份“服务协议”而不提“经营许可”，大概率存在合规风险。建议要求平台出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并核对其经营范围是否覆盖本地。
保留关键证据：派单记录、行程截图、支付凭证、平台公告等都要留存电子备份。如果发生纠纷（如平台扣款、乘客投诉），这些证据是证明“实际经营行为”的第一手资料。
积极维权：若平台以无效合同为由起诉司机，司机可依据本案裁定书的逻辑，向法院主张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同时向交通运输局举报平台无证经营。

对申请强制执行的主体（如行政机关、债权人）

注意证据的“合法性链条”：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须确保程序合法（如及时告知陈述申辩权、听证权），否则法院可能以程序瑕疵不予采信。本案中，襄阳市交通运输局履行了完整的告知、送达、催告程序，这是证据被采信的基础。
关注合同效力对执行的影响：如果执行依据（判决书）来源于民事合同纠纷，建议在执行前评估合同效力风险。对可能涉及无效合同的案件，尽早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固定证据，避免执行过程中遭遇异议。

结语：穿透“合法外衣”才能看清法律真相

在强制执行领域，我们常说“执行依据是命脉，合同效力是根基”。当一个行为被包裹在“合法”的合同外衣下，而其本质触犯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本案的裁定书清楚传递了一个信号：无证经营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即便当事人不履行处罚，国家强制力也会介入执行。

对于每一位当事人，无论是平台、司机还是乘客，都应当牢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不仅不能保护你的利益，反而会成为你的“法律枷锁”——因为它会让你在诉讼中丧失证据优势，在执行中失去抗辩基础。

当您遇到类似纠纷，或面临行政处罚、合同无效争议，请及时咨询专业律师。我们专注于强制执行、合同效力纠纷，擅长用穿透式思维助您识别“合法外衣”的真实本质，制定高效的维权方案。

一事一答：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与证据

Q1：网约车平台无证经营，我与平台签的“信息服务合同”还有效吗？
A1：无效。该合同因违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法院或仲裁机构通常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服务费、违约金的条款不受法律保护。

Q2：平台起诉我（司机）要求支付服务费，我能否以“合同无效”抗辩？
A2：可以。你应向法庭提供平台无证经营的证据（如行政处罚决定书、交通运输局公告、平台未在本地备案的截图），主张合同无效。法院若认定合同无效，平台将无权依据该合同要求你支付费用，但你可能需要退还已实际取得的利益（如平台支付的部分预付款）。

Q3：行政机关在处罚中收集的派单记录，在我（司机）与平台的民事纠纷中能否直接使用？
A3：可以，但需要经过质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行政公文，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司机可向法院申请调取该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证据副本。但法院仍需审查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特别是查看平台是否提出了异议。

Q4：本案的强制执行裁定书对我（一个网约车司机）有什么警示？
A4：警示两条：第一，选择合规平台合作，避免因为平台无证导致自己承担连带风险（如被乘客起诉、被认定为非法经营参与者）；第二，如果已经与无证平台合作，请立即停止并保存所有派单、结算记录，必要时向交通运输局举报平台，以减轻自身责任。

Q5：如果我发现平台与司机、乘客之间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我能否以此为由申请不予执行相关判决？
A5：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但直接成功几率较低。你需要另行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在取得确认合同无效的生效判决后，再申请撤销原判决书（执行依据）。这个过程较为复杂，建议委托专业律师操作。

李波，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
专注强制执行、合同效力纠纷、行政处罚应对，以襄阳市为核心服务湖北地区，外地案件可协商委托。执业12年，擅长为民生案件提供高效落地的法律服务方案。
如您有类似法律问题，欢迎咨询：李波律师（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行政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