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税务信息协查下代持股权被追认为共同财产的风险与应对

一、引言：税务协查函如何揭开“代持”面纱？

在家族财富管理、企业股权架构设计中，“股权代持”是一种常见的安排，尤其是高净值人士为隐匿资产、规避限购或规避债务风险，常将股权登记在亲友名下。然而，税务部门在信息协查过程中获取的“出资凭证”“分红记录”“纳税申报表”等材料，往往成为法院认定代持关系、进而将股权追认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关键证据。本文通过典型案例，解析税务信息协查场景下代持股权被“穿透”认定共同财产的法律逻辑，并给出实务防范建议。

二、典型案例：税务稽查牵出“隐名股东”，离婚时股权被分割

案情简介

上海某区税务局在对一家科技公司进行税务稽查时，发现该公司股东张某（化名）名下持股比例异常，且其配偶李某（化名）在离婚诉讼中主张该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辩称，该股权系代其母亲王某（化名）持有，双方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自己从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税务协查过程中，税务局调取了张某的银行流水、公司分红记录及纳税申报表，显示：

公司历年分红均直接汇入张某母亲王某的账户；
张某在工商登记中虽为名义股东，但从未领取过分红；
公司财务报表中“实收资本”科目显示，出资来源为王某的转账记录（附言注明“股权投资款”）。

法院判决

法院审理后认为：

代持关系真实存在：税务协查材料中关于出资来源、分红流向的证据链完整，且张某与王某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经鉴定为真实签署，故认定张某仅为名义股东，实际权利人为王某。
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该股权并非张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取得，且实际权利人王某明确表示不赠与给李某，故该股权不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但税务信息可作为辅助证据：法院同时指出，若税务协查材料显示股权收益（如分红、转让所得）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则李某可主张对相应收益的分割。

案件启示

本案中，税务信息协查材料反而“救”了张某，因为证据指向代持的真实性。但实践中，更多情况是税务信息被用于“穿透”代持，比如：名义股东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但登记在他人名下，税务稽查发现资金流向异常，进而被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三、法律分析：税务信息协查为何成为“代持股权”的照妖镜？

1. 税务协查信息的证明力

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及《税务稽查工作规程》，税务机关有权调取纳税人、扣缴义务人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纳税申报表等资料。这些材料具有客观性、连续性、可追溯性，且由公权力机关出具，法院通常认可其较高的证明力。在代持股权纠纷中，以下税务信息常被用作关键证据：

出资来源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名义股东账户资金来源于实际出资人；
分红记录：公司分红流向与代持协议约定一致；
纳税申报表：实际出资人申报了股权转让所得或股息红利所得；
税务约谈笔录：名义股东在税务稽查中自认代持关系。

2. 代持股权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核心要件

根据《民法典》第1062条，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若代持股权满足以下条件，即使名义股东非实际权利人，也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出资来源为夫妻共同财产：名义股东用夫妻共同存款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实际出资人无法证明资金系其个人财产；
代持关系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代持协议未排除夫妻共同权利；
股权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如分红用于购房、子女教育等。

3. 税务信息协查的“穿透”逻辑

在离婚或继承案件中，一方往往无法直接获取对方的代持证据。但通过税务举报或税务稽查，可以触发：

税务协查函：税务机关向银行、证券公司、工商部门调取名义股东的交易记录；
资金流水追溯：通过“资金流向图”揭示出资链条；
关联交易核查：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借款、往来款是否伪装成真实交易。

四、风险场景：哪些情形下代持股权最易被追认为共同财产？

| 风险场景 | 常见痛点 | 典型案例关键词 | |---------|---------|---------------| | 离婚财产分割 | 一方隐匿股权，另一方通过税务举报发现代持 | 静安区某离婚案，税务协查函显示名义股东将股权转让款汇入实际出资人账户 | | 继承纠纷 | 被继承人代持股权，继承人主张权益 | 浦东新区法院：税务稽查记录认定被继承人为实际出资人 | | 股权转让纠纷 | 名义股东擅自转让股权，实际出资人追索 | 税务约谈笔录中名义股东承认代持，但已被第三人善意取得 | | 债务清偿 | 名义股东被债权人追债，实际出资人主张排除执行 | 税务流水显示“代持”资金往来，但法院认定代持无效 |

五、实务建议：如何防范税务信息协查引发的代持股权风险？

1. 签署规范的代持协议，并保留出资证据

协议中明确出资来源、分红归属、表决权行使，并进行公证；
保留银行转账记录（备注“股权投资款”）、纳税证明、实际出资人参与经营的文件（如股东会决议签名）。

2. 税务申报与工商登记保持一致

避免名义股东直接接收分红或转让款，应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出资人；
若实际出资人申报股息红利个人所得税，应在纳税申报表中注明“代持股权”。

3. 夫妻财产约定与代持安排联动

若代持股权的出资来源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可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明确该股权为个人财产；
若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可考虑由夫妻双方共同作为名义股东，或通过家族信托持股。

4. 税务稽查应对策略

收到税务协查函后，立即咨询专业律师，判断是否构成“自认”；
避免在税务约谈中随意签署“情况说明”或“确认书”，以免被认定为自认代持关系。

六、结语

税务信息协查已成为穿透股权代持的“利器”，尤其在离婚、继承、债务纠纷中，税务流水、纳税记录等证据往往成为法院认定共同财产的关键。当事人应提前规划股权架构，规范代持协议、出资凭证及税务申报，避免因税务稽查暴露代持关系，导致股权被追认为夫妻共同财产而遭受损失。

陈科嘉
上海陆同律师事务所

附：相关问答（上海地区常见咨询场景）

问：税务协查函能否直接证明代持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答：不能直接证明，但可证明出资来源或收益流向。若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账户，则可能被认定为共同财产。例如上海静安区法院曾据此认定。
问：我是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我母亲，离婚时对方要求分割股权，怎么办？
答：需提供代持协议、出资凭证（如银行转账记录）、税务申报表等证明实际出资人。若分红未用于家庭，一般不被分割。参考上海浦东新区某案。
问：税务稽查时我说了“股权是代持的”，现在离婚诉讼中对方拿这个当证据，有效吗？
答：有效。税务约谈笔录属于自认，法院可采信。建议稽查时聘请律师陪同，避免不当陈述。
问：我用夫妻共同存款帮朋友代持股权，离婚时对方要求分割，朋友能对抗吗？
答：不能。出资来源为夫妻共同财产，代持行为未获配偶同意，该股权可被认定为共同财产。需配偶补签同意函或签署财产约定。
问：上海徐汇区办税大厅调取的纳税记录，能作为离婚诉讼的证据吗？
答：可以。纳税记录属于公文书证，具有较高证明力，法院通常会采纳。
问：代持协议中约定“股权收益归实际出资人”，但税务分红记录显示汇入我账户，怎么办？
答：需提供实际出资人将资金转出的记录，证明收益未留存。否则法院可能认定你实际控制股权。
问：税务协查发现名义股东有大量分红未申报，实际出资人会被追缴税款吗？
答：会。实际出资人作为收益所有人，应依法申报纳税，否则可能面临补税加罚款。
问：离婚时我怀疑对方代持了公司股权，如何通过税务渠道取证？
答：可向税务机关举报对方隐匿收入，触发税务稽查；或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纳税申报表。
问：上海黄浦区法院如何认定代持股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答：审查出资时间、出资来源、代持协议真实性、收益是否用于家庭。若出资发生在婚前且属于个人财产，则不属于共同财产。
问：实际出资人要求我配合做股权变更登记，但税务信息显示我有转让收益，会交税吗？
答：名义股东转让股权时，税务机关可能按转让所得征税。建议提前与税务部门沟通，依据代持协议申请免税备案。
问：代持股权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实际出资人如何维权？
答：可提起确认之诉，主张代持关系并要求返还股权。需提供充分证据，如出资凭证、代持协议、税务稽查记录。
问：上海长宁区某离婚案中，税务协查发现名义股东转账给实际出资人，法院如何认定？
答：法院认为转账记录证明代持关系，但股权是否共同财产还需看出资来源。若转账发生在婚前，则不属于共同财产。
问：我代持股权未签署协议，但税务约谈时我承认了，能反悔吗？
答：较难。自认一旦作出，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法院会采信。建议立即咨询律师，收集反证。
问：税务信息协查中，银行流水显示我向实际出资人转账，但备注“借款”，会被认定为代持吗？
答：会结合其他证据（如代持协议、公司决议）综合判断。仅有借款记录不足以认定代持。
问：上海虹口区法院如何审查税务协查证据的关联性？
答：审查证据是否指向代持关系，如资金是否闭环流转、分红是否与实际出资人一致。
问：离婚诉讼中，对方申请法院调取税务稽查卷宗，我需要配合吗？
答：需要。法院有权调取，拒绝可能被推定不利事实。但可申请对涉及商业秘密的部分进行保密。
问：代持股权被税务稽查发现后，实际出资人能否直接起诉要求确认股东资格？
答：可以。但需满足《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的条件：实际出资人提供代持协议及出资证明，并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
问：上海杨浦区某继承纠纷中，税务协查记录显示被继承人实际出资，继承人如何主张权利？
答：继承人可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要求确认被继承人为实际出资人，并继承股权。需提供税务笔录、银行流水等。
问：名义股东擅自转让代持股权，实际出资人能否以税务稽查记录对抗善意第三人？
答：不能。善意第三人登记于工商，享有信赖利益。实际出资人只能向名义股东索赔。
问：上海宝山区税务局的协查函中，要求披露名义股东所有账户，包括境外账户吗？
答：税务协查范围限于境内账户，但可通过CRS机制交换境外信息。
问：代持股权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实际出资人能否主张优先购买权？
答：不能。实际出资人非公司股东，无优先购买权。但可要求名义股东赔偿损失。
问：税务协查期间，我能否主动补充代持协议，以证明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答：可以。但需注意协议签署日期应与出资时间相符，否则可能被认定为事后补签。
问：上海闵行区法院判决中，税务信息协查的证明力为何高于代持协议？
答：因为税务信息是客观记录，而代持协议可能被质疑真实性。两者结合使用效果最佳。
问：我作为实际出资人，担心税务协查会暴露代持关系，如何提前隔离？
答：通过家族信托或有限合伙持股，或签署《股权托管协议》并报税务备案。
问：上海嘉定区某离婚案中，税务稽查发现分红用于购买婚房，法院如何分割？
答：法院认为分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房作为收益转化物，应均分。名义股东需补偿实际出资人。
问：代持协议约定“名义股东无权处分”，但税务信息显示名义股东收过转让款，怎么办？
答：实际出资人可追索转让款，并要求名义股东赔偿损失。税务记录可作为证据。
问：上海松江区法院如何认定税务协查中“自认”的效力？
答：自认需为自愿、真实、合法。若受胁迫或误解，可申请撤销，但举证责任在自认方。
问：我代持股权，但实际出资人已去世，继承人要求我去税务申报，我该怎么办？
答：需配合继承人办理继承手续，同时向税务机关说明代持关系，避免被认定为偷税。
问：上海青浦区税务局协查函中，要求提供2015年至今的银行流水，时间跨度长，我能否拒绝？
答：不能拒绝，但可对不合理要求申请复议。若影响诉讼，可申请法院出具文书。
问：离婚诉讼中，税务协查发现代持股权收益被用于转移给第三人，能否追回？
答：可主张第三人恶意串通，要求返还。需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知晓代持关系。
问：上海奉贤区某案中，税务稽查认定代持关系，但股权价值被低估，实际出资人如何维权？
答：可申请股权价值评估，并提供税务申报中的股权成本记录。
问：我作为名义股东，税务协查中被要求补缴个税，实际出资人承诺补偿，如何确保效力？
答：签署书面补偿协议，并明确税务罚款、滞纳金的承担。可进行公证。
问：上海崇明区法院如何处理税务协查中涉及境外代持关系的案件？
答：适用中国法律，但需查明境外法律是否允许代持。税务协查仅能调取境内信息。
问：代持股权被追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实际出资人能否要求分割拍卖款？
答：不能。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可要求名义股东返还。
问：上海浦东新区税务局协查函中，要求披露公司股东会决议，这属于商业秘密吗？
答：属于，但税务协查有权调取。法院可要求保密处理。
问：我代持股权，但实际出资人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现在离婚，我作为名义股东有责任吗？
答：无责任。但需配合法院提供证据，否则可能被认定为恶意串通。
问：上海静安区某离婚案中，税务协查发现名义股东账户有大量资金进出，如何证明是代持收益？
答：需提供代持协议、资金流向图、实际出资人的收款记录。
问：税务协查笔录中，我说“股权是代持的”，但未签字，法院会采信吗？
答：需结合其他证据。若无签字，且无录音录像，证明力较弱。但税务机关可出具情况说明。
问：上海黄浦区法院如何区分代持与借贷？
答：主要看资金是否用于股权投资、是否有分红、是否承担经营风险。税务记录中的分红申报是关键。
问：我作为实际出资人，能否直接向税务局申请公开名义股东的纳税记录？
答：不能，纳税记录属于个人隐私。但可通过诉讼，申请法院调取。
问：上海徐汇区法院在分割代持股权时，如何计算净价值？
答：以股权评估价值减去未缴纳的税款、债务。税务信息中的计税基础是重要参考。
问：代持协议中约定“解除条件”，税务协查发现后，条件未成就，如何解除？
答：可依据《民法典》第563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并追索赔偿。
问：上海长宁区某继承案中，税务协查发现被继承人代持，但代持协议未公证，法院如何认定？
答：结合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综合认定。公证仅为增强证明力，非必需。
问：我代持股权，实际出资人逃税，我会被追究责任吗？
答：若你明知并协助逃税，可能构成共同违法。否则，仅需配合调查。
问：上海虹口区法院对税务协查中“资金闭环”的认定标准是什么？
答：资金从名义股东账户转出，经实际出资人控制账户，再回流至名义股东，构成闭环。
问：离婚诉讼中，对方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代持股权，实际出资人如何解冻？
答：向法院提出异议，提供代持证据，证明该股权非夫妻共同财产。税务协查记录是重要依据。
问：上海杨浦区某案中，税务协查发现名义股东将股权质押给实际出资人，如何认定？
答：质押权利属于实际出资人，但股权本身仍登记在名义股东名下。离婚时，股权需分割，但质押权优先。
问：我代持股权，但实际出资人用该股权抵押贷款，贷款逾期，我会被追债吗？
答：名义股东可能被列为被执行人，但可主张代持关系排除执行。需提供税务协查中的出资证据。
问：上海宝山区法院如何认定税务协查中“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
答：需满足《公司法》规定，且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税务协查记录仅证明出资事实。
问：税务协查结束后，我能否主动申请注销代持关系？
答：可以，但需实际出资人配合，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需向税务机关申报，避免税务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