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船舶抵押权追及效力与优先受偿顺序实务解析

引言：船舶抵押权登记的效力边界在哪里？

在船舶融资实务中，抵押权人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贷款收不回来时，我登记的抵押权到底能覆盖多少钱？船舶被抵押人偷偷卖了，我还能不能追着船跑？当境外债权人也在同一艘船上设定抵押权，谁先受偿？

宁波海事法院审理的（2012）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24号案，恰好集中呈现了这些问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行（以下简称“乐清农行”）在“金银达22”轮建造期间设定的抵押权，在船舶转让更名“新实现”并另行抵押给瑞士信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塞尔瑞信”）之后，引发了一场跨越国境、涉及多方主体、争议焦点密集的复杂纠纷。本文通过该案深度解析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的核心争议。

一、基本案情：一笔垫付款引发的连锁追偿

1. 借款与担保结构

2011年6月13日，东方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东方集团”）与乐清农行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申请开立总额4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期限为2011年6月13日至2011年12月13日，履约保证金10%。中国东方集团的股东陈秀丹、胡志芬、胡志平三人向乐清农行出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承担个人共同还款连带责任。

当天，各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具体的担保结构：

| 担保类型 | 合同编号 | 担保人 | 担保物/方式 | 担保本金金额 | |---|---|---|---|---| | 权利质押 | 33100420110010541 | 中国东方集团 | 存单质押 | 1470万元 | | 最高额保证 | 33100520110004222 | 飞跃联合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 连带责任保证 | 2310万元 | | 最高额抵押 | 33906200900039688 | 中国东方集团 | “金银达22”轮 | 1900万元 | | 最高额抵押 | 33906200900011329 | 浙江深港船务有限公司 | “金银达4”轮 | 410万元 |

2. 违约与垫付

汇票到期后，中国东方集团未能足额缴存票款。乐清农行扣除保证金及质押存单本息合计19125211.40元后，于2011年12月14日垫付22874788.60元，该款按约转为逾期贷款，并按日万分之三点一五计收逾期利息。

3. 抵押船舶的神秘“变脸”

关键问题出现在抵押物上。“金银达22”轮系中国东方集团在建船舶，2009年9月8日在浙江海事局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乐清农行，担保债权最高余额为10500万元。但造船完成后，中国东方集团于2009年10月5日将该轮卖给新加坡新实现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实现公司”），船名变更为“NEW ACHIEVER（新实现）”，并于2009年11月25日在香港海事处以“转管租约”形式注册。2010年3月3日，新实现公司又以该轮为巴塞尔瑞信设定抵押担保，次日在香港办理抵押登记。

乐清农行发现抵押船舶被转让后，于2012年3月1日申请诉前海事请求保全，扣押了“新实现”轮。此后船舶被法院公开拍卖，以6350万元人民币成交。

二、法院认定：三项关键裁判要旨

1. 抵押登记未注销、船舶转让，抵押权依然有效且可追及

新实现公司抗辩称：“新实现”轮是合法购置的，其与“金银达22”轮是两艘不同的船，乐清农行对该轮没有任何权利。巴塞尔瑞信也主张：船舶建造完毕后已出口并在香港注册，乐清农行未在香港办理抵押权登记，“金银达22”轮的抵押权已消灭。

法院查明关键事实链条：

• 中国东方集团确认“新实现”轮是其向新实现公司出售的唯一船舶；
• 中国东方集团出具的出口船舶船名/船体编号/IMO号清单相互印证，“金银达22”轮与“新实现”轮对应同一船体编号DF90-7；
• 中国东方集团与新实现公司系关联公司，均由陈通考家族实际控制；
• 新实现公司购入“金银达22”轮时，尚欠船款466.816万美元未支付。

基于此，法院认定：“金银达22”轮即“新实现”轮，该轮在建造期间已设定的乐清农行抵押权未经注销登记仍然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乐清农行对受让人新实现公司可行使船舶抵押权，对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

2. 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主债权期间不能等同于履行期间

新实现公司抗辩：3390620090003968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2009年8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本案主债务尚未到期，抵押权人不能提前行使抵押权。

法院澄清：该期间是最高额抵押的债权确定期间，即在此期限内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连续发生的债权均属于抵押担保范围，并非债务人的履行期限。案涉主债权发生在2011年6月13日，在约定期间之内，承兑汇票到期后已转为逾期贷款，原告于2012年3月29日提起诉讼时主债权已经到期，抵押权行使条件已经成就。

3. 多个抵押权并存的受偿顺序以登记先后为准

“新实现”轮上同时存在乐清农行的内地抵押权（2009年9月8日登记）和巴塞尔瑞信的香港抵押权（2010年3月4日登记）。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九条，认定乐清农行抵押权登记在先，应优先于巴塞尔瑞信的抵押权受偿。

三、法律焦点深度解析：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的四大争议

争议一：最高额抵押的“最高余额”与担保范围的解释规则

案涉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债权最高余额”分别为10500万元和9615万元，但主合同项下的具体本金分别为1900万元和410万元。这里产生一个解释问题：

“最高余额”是否是优先受偿的上限？利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能否突破该限额？

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二十条（原《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最高额抵押权人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司法实践主流观点认为：“最高债权额”是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上限，但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就是说，登记的“最高余额”是限制，担保范围可以远大于该数额，但优先受偿总额不能突破登记的最高余额。

本案判决印证了这一规则：法院在判决中明确乐清农行对“金银达4”轮在410万元本金范围内优先受偿，对“金银达22”轮在1900万元本金范围内优先受偿，“合计清偿本金以第一款记载的债务总额为限”。虽然合同约定了利息、罚息、费用等，但最高额抵押的优先受偿上限固定在登记金额内。

争议二：在建船舶抵押权的追及力——船舶改名、转卖、境外登记能否阻却？

这是本案最具典型意义的争议点。巴塞尔瑞信的逻辑是：内地登记的在建船舶抵押权，船舶出口后在香港重新登记，内地登记就“自动失效”了。新实现公司则坚称自己是“善意第三方”。

法院的分析路径：

1. 船舶物权的同一性认定：通过船体编号、IMO号、出口合同、唯一对应关系等证据链锁定“金银达22”轮与“新实现”轮是同一艘船。船舶更名、轉籍不影响其物权客体的同一性。
2. 抵押权的物上追及力：抵押物转让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抵押权人可追及至抵押物之所在行使其权利。
3. 受让人的“善意”问题：因关联交易、未付清船款、船舶建造期间登记公开可查等因素，新实现公司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不能以“不知且有登记”为由对抗在先登记的抵押权。

实务启示：船舶抵押权一经依法登记，即具有对抗效力，不论船舶转让至何处、名称如何变更、由谁实际控制。

争议三：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边界

《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现为《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

本案中，新实现公司并未主张代为清偿，而是从根本上否认抵押权的存在。但该规则在实务中的适用范围值得关注：

• 代为清偿的对象是抵押权所担保的债务，而非受让人自己的买卖合同价款；
• 清偿后抵押权消灭，受让人取得无负担的所有权；
• 若抵押权人不同意转让，受让人又不能代为清偿，则转让行为对抵押权人不生效力。

争议四：同一船舶多个抵押权并存的清偿顺序

本案产生一个跨境登记顺位问题。内地在建船舶抵押登记在先，香港抵押登记在后。法院直接适用《海商法》第十九条，以登记先后顺序确定受偿顺序，并明确乐清农行优先。

值得注意的是，内地与香港的船舶登记分属不同法域，实践中可以发生冲突。本案处理隐含的规则是：一物一权原则不因船舶跨法域登记而改变——船舶的物上负担，仍以初始权利设立和登记时点的先后确定顺位。

四、本案对抵押权人的风险防控建议

对银行等金融机构：

1. 贷前审查必须穿透底层资产。不仅审查船舶所有权登记，还应核查该船是否曾使用其他船名、是否在建期间设定过抵押、是否存在船体编号对应关系。必要时向建造地海事局调取完整船舶登记簿（船舶登记簿记载船舶曾用名、建造厂、船体号、抵押权等信息）。

2. 抵押登记后要建立动态监测机制。定期查询船舶登记状态，关注船舶所有权变更、船名变更、船籍港变更等异常信号。发现抵押人擅自转让抵押船舶的，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及时主张权利。

3. 诉讼策略上要“诉物”与“诉人”并行。既要向受让人主张对船舶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也不要遗漏对债务人和保证人的追偿。

对船舶买受人：

1. 购船前务必进行全面的船舶物权调查，包括：
   • 在中国海事局综合服务平台查询船舶登记信息（含历史数据）；
   • 向船厂核实船舶建造合同和抵押记录；
   • 核查船体号（Hull No.）、IMO号与所有权证书的一致性；
   • 向境外船籍港查询船舶登记册与抵押登记册。
2. 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船舶无权利负担，并要求出卖人提供无抵押担保证明（Certificate of No Mortgage）。若船舶设有抵押，务必约定涤除条件（如要求出卖人先清偿以注销抵押登记）。
3. 保留完整的付款凭证。若发生争议，真实足额支付合理对价的记录是证明善意取得（受让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的重要证据。

对船企（融资人）：

1. 船舶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否则不仅构成违约，还可能触发刑事风险（骗取贷款罪）。
2. 确需出售抵押船舶的，必须先行清偿债务以注销抵押登记，或取得抵押权人书面同意并落实价款提存。

五、结语：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本质是“公示公信”

本案判决揭示的核心法理：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的确定，取决于抵押权的有效设立、登记公示的时点、主债权的确定性以及担保范围的明确约定。 船名可以更改，所有权人可以变换，登记港可以转移，但经依法登记的抵押权不会因此蒸发。它像一道“电子镣铐”，追随着船舶这一特定物走遍天涯海角。

金融机构在从事船舶融资时，应将“抵押登记”作为不可逾越的风险控制底线，以“最高额抵押+动态监测+及时行权”的组合策略，构筑完整的债权保障防火墙。对于船舶买受人，牢记一条生命线：没有查询过登记簿的购船交易，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一场灾难。

六、相关法条索引

•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四条（在建船舶抵押）、第十九条（抵押权受偿顺序）
•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动产抵押设立与对抗）、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财产转让）、第二百零三条（最高额抵押权）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合同变更）、第二百零五条至第二百零七条（借款合同违约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涉外管辖）

七、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常见争议问答

问：船舶抵押权的优先受偿范围是否只包括本金？ 答：不是。优先受偿范围通常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拍卖费等）。但最高额抵押情况下，优先受偿总额不能突破登记的最高债权余额。举例来说，抵押登记载明最高额1900万元，借款本金1900万元，即使约定利息和律师费，优先受偿总额也以1900万元为上限。因此合同措辞中“担保最高余额”的数量关系非常关键，应精确切入“本金”与“最高债权余额”的区别。

问：“金银达22”轮更名“新实现”后，原船舶抵押权是否自动消灭？ 答：不自动消灭。船舶物权的同一性不因船名、船籍港、所有权人的变化而丧失。只要船舶本身没有灭失，抵押权人仍然有权追及至船舶之所在行使权利。比如宁波海事法院在该案中认定原抵押权仍然有效。

问：在建船舶能否设定抵押权？ 答：可以。依据《海商法》第十四条，建造中的船舶可以设定船舶抵押权。办理抵押权登记时，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提交船舶建造合同。在建船舶抵押在登记后同样具有对抗效力。

问：船舶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将船舶转让给第三方，抵押权人怎么办？ 答：抵押权人可以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现《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主张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直接向受让人主张船舶抵押权。同时，受让人可以代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清偿后取得无负担的船舶所有权。实务中，抵押权人常选择扣押船舶并申请法院强制拍卖，再就拍卖价款优先受偿。

问：同一船舶上有多个抵押权时，清偿顺序如何确定？ 答：以抵押权登记的先后顺序为准。先登记的抵押权优先受偿；同一天登记的，按同一顺序受偿。本案中乐清农行2009年9月8日登记，巴塞尔瑞信2010年3月4日在香港登记，乐清农行优先。

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船舶抵押权受偿范围的司法解释有哪些关键内容？ 答：主要体现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关于担保物权的抵押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的处理。船舶抵押权人为了实现抵押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如扣船申请费、船舶保管费、船舶评估费、拍卖佣金）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抵押物拍卖价款中优先扣除。合理费用应留存票据备查。

问：船舶最高额抵押的“最高债权余额”与借款实际金额不一致时，以哪个为准？ 答：优先受偿的数额以登记的最高债权余额为上限。如果合同中约定的最高债权余额高于实际借款金额，优先受偿范围以实际发生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等合计数额为限，但不能超过登记金额。若实际债权总额超出登记的最高债权余额，超出部分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只能作为普通债权。例如，最高余额1.05亿元，实际债权总额2287万元，则优先受偿不超过1.05亿元，而实际债权低于上限则全部债权均优先。

问：船舶抵押权受偿范围争议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的常见案由是什么？ 答：常见案由为“船舶抵押合同纠纷”或“船舶抵押优先受偿权纠纷”。北京地区虽非海事法院所在地，但相关实体法争议（如适用内地法律的海上货物运输或船舶融资担保合同）若约定由地方人民法院管辖或争议性质不涉及海事专属管辖，则此类案件在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海淀区人民法院等也可能被受理。但船舶抵押权的行使一般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沿海法院受理的船舶抵押权案件中，仍适用《海商法》和《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

问：船舶抵押权人提起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还是普通诉讼程序？ 答：两种路径均可。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向财产所在地或担保物权登记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效率高但双方对优先受偿范围争议较大时不宜适用。普通诉讼程序则可以向海事法院提起，便于处理复杂争议，且可同时申请诉讼保全扣押船舶。若有涉外因素，应向海事法院起诉。

问：在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对船舶拍卖价款参与分配有时间要求吗？ 答：有。依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债权人应在海事法院公告的期限内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的，视为放弃在本次船舶拍卖价款中受偿的权利。实务中申报期限通常为公告之日起60日内，逾期后只能另行主张。因此收到船舶拍卖公告后，务必第一时间向承办法官提交债权申报材料。公告期间通常还会召开债权人会议。

问：船舶抵押权能否对抗船舶优先权？ 答：不能。船舶优先权（如船员工资、港口规费、救助款项、人身伤亡赔偿等）先于船舶抵押权受偿。即使船舶抵押权登记在先，船舶优先权人仍可优先受偿。因此，计算抵押权可受偿金额时，应预留船舶优先权份额。可受偿程度受船员工资和港口费用影响。

问：船舶抵押权人发现船舶被转让给境外公司并已悬挂方便旗，是否还能行使抵押权？ 答：可以。只要原抵押权已依法登记，且转让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抵押权人可向受让人主张抵押权，并可申请船舶扣押。境外受让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取决于其购船时是否尽到合理查询义务、是否支付合理对价、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等因素。若受让人为善意且支付了合理价格并已完成登记，则抵押权人不能再追及，但可请求抵押人赔偿损失。

问：本案中法院认定“金银达22”与“新实现”为同一船舶的依据有哪些？ 答：主要依据：①中国东方集团确认“新实现”轮是其向新实现公司出售的唯一船舶；②通过船体编号DF90-7、IMO号9510541对应关系确认同一性；③关联公司交易中，卖方对船舶基本信息最清楚，其盖章确认的清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④新实现公司持有船舶技术证书不提交，法院作出不利推定。由此形成完整证据链，确立船舶扣押时的船名与抵押时的船名之间的对应同一关系。

问：船舶买卖合同中约定适用外国法和仲裁条款，能否阻止国内抵押权人行使抵押追及权？ 答：不能。买卖合同的法律适用和仲裁条款只约束合同当事人。抵押权属于物权的范畴，物权效力应适用物之所在地法或登记国法律。抵押权人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受该合同仲裁条款约束。法院在本案中明确不予审查买卖合同的相关内容。

问：最高额抵押的债权确定期间尚未届满，抵押权人是否可以提前行使船舶抵押权？ 答：可以。抵押权行使的前提是主债权已到期且债务人未清偿，而非最高额抵押的确定期间届满。本案中，承兑汇票于2011年12月13日到期，乐清农行垫付后债权即届清偿期。债务未清偿，抵押权人即可行使抵押权。债权确定期间与债权履行期间是不同法律概念，需要从抵押合同措辞切入进行区分。

问：船舶抵押权登记后，抵押权人并不实际占有船舶，抵押人将船舶用于营运，是否影响抵押权？ 答：不影响。船舶抵押权的特色就是“占有改定”，抵押人仍然可以继续占有、经营船舶。但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船舶或实施其他减损抵押物价值的行为。若抵押人将船舶光租或期租给第三方，抵押权人仍可追及船舶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多处租赁债权对船舶物权的行使不能形成对抗。

问：船舶被法院拍卖后，抵押权人如何实现优先受偿？ 答：船舶拍卖后，拍卖价款存入法院指定账户。抵押权人应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并提供抵押合同、抵押登记证书、主债权凭证、利息计算清单等证据。法院依法审查后，优先扣除船舶拍卖费用、保管费用等，再按法定顺序清偿船舶优先权、船舶留置权、船舶抵押权。本案中法院将“新实现”轮拍卖款项先行拨付乐清农行所担保债权，同时对其余部分数额按比例确定。

问：同一债权既有船舶抵押担保又有保证人保证，先行使哪个权利？ 答：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自行选择。但在混合担保中，保证人可主张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实现债权。就第三人提供的物保而言，债权人可以选择物保人或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债权人放弃抵押权的，保证人在放弃范围内免责。

问：船舶抵押权的诉讼时效是多长？如何起算？ 答：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主债权诉讼时效为三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超过诉讼时效未行使抵押权，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额抵押债权确定后，时效从债权确定之日起算。若债权人持续向债务人催收，可能导致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因此每一次催收通知均应当加以妥善留存。时效中断是否对抵押人发生同等效力，则要结合抵押合同从属性判断。

问：船舶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大于抵押登记记载的金额，应以哪个为准？ 答：应以登记记载的金额为准。船舶抵押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对第三人产生信赖保护。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超过登记金额的，超出部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加重登记对抗的第三人的负担。故实践中贷款合同与抵押登记簿记载的“最高债权余额”不一致，极易引发优先受偿范围争议。当事人应在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申请书中严格统一金额。

问：新实现公司作为单船公司，其购买的船舶被法院认定同时为抵押物，该公司在受偿中处于何种地位？ 答：新实现公司作为船舶所有权人，在船舶被拍卖后有权获得剩余价款的返还。但在抵押权存在的情况下，其所有权是负担所有权。若抵押权人已申请拍卖船舶，新实现公司还可以在债权申报时就其已支付船款部分主张损失赔偿或不当得利，但该债权通常属于普通债权，劣后于抵押权受偿。

问：在建船舶抵押后，船舶建造完毕，原抵押权是否需要重新登记？ 答：需要区分情况。若原始抵押登记已注明抵押船舶为“在建船舶”，船舶建造完毕后应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将抵押物状态更新为“已建成船舶”，并重新核发抵押权登记证书。如果未经变更登记，虽然不能否认抵押权的存在，但在对抗第三人时可能产生争议。本案中乐清农行的抵押权登记证书记载为在建船舶，但法院认为该登记的公示效力仍可追及至建成后的同名船舶。为稳妥起见，建议贷款银行在船舶建造完毕后对抵押登记信息作同步更新。

问：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的具体金额如何计算？ 答：通常为：主债权本金+正常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实现担保物权费用（扣船申请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辅助费、律师费等），再减去已受偿部分（如保证金和质押物变现），但总额不得超过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余额。本案中乐清农行已通过扣划保证金和质押存单受偿19125211.40元，诉请中的金额为剩余债务本金。

问：船舶抵押权登记后债务人破产，抵押权人能否就船舶拍卖价款优先受偿？ 答：可以。抵押权属于别除权，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抵押权人可对抵押船舶优先受偿，不必参加普通破产债权的集体清偿程序。但船舶属于债务人财产的一部分，管理人有权依法处置，并将拍卖价款优先清偿有担保债权。若处置所得支付全部优先权款项后仍有剩余，剩余价款方进入破产财产分配。

问：法院判决主文仅写“享有抵押权”，是否已明确优先受偿的范围？ 答：不完全。判决主文通常表述为“原告对某船舶享有抵押权，有权从该轮拍卖、变卖或折价款中优先受偿上述款项中的本金19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该表述已经比较好地框定了优先受偿数额。若判决仅确认抵押权的存在，未明确具体数额，则在执行分配时需通过参与分配程序由法院根据债权人申报和审查情况作出认定。

问：律师费是否属于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范围？ 答：依据担保制度的一般解释，担保物权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及登记记载中明确了“费用等”时，律师费可以纳入优先受偿范围。但也有裁判观点认为律师费不在“已登记的最高额”之内时不应优先。为免争议，双方应当在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属于担保范围，并尽可能明确具体限额。

问：船舶抵押权人对第三人占有的船舶（如期租承租人占有）能否行使抵押权？ 答：可以。船舶抵押权是物权，权利人可以对任何占有该船舶的第三人主张。法院可以依申请扣押该船舶并强制拍卖，无需经过占有人同意。占有人如认为其对船舶有租赁权益，可以在拍卖程序中主张租赁权是否具有对抗力，或者要求从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其经登记的留置权或优先权。

问：当事人对船舶抵押合同中的“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在不同文件中不一致，法院如何处理？ 答：法院会依据合同的整体解释规则，结合签订时间、背景文件、后续补充协议，以及主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判断。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已到期并转为逾期贷款，抵押合同中关于担保期间的约定不能否定债权人行使抵押权的正当性。对“主债务履行期限”与“债权确定期间”的混淆，是本案中被告抗辩失败的重要原因。

问：中国东方集团为新加坡上市公司的子公司，能否否定其与“新实现”轮的关联关系？ 答：不能。法院通过股权结构、亲属关系、实际控制权等判断二者构成关联关系。中国东方集团、新实现公司均由陈通考家族控制，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公司。关联关系并非决定抵押权效力的唯一因素，但影响对受让人是否善意的判断。

问：船舶抵押权争议的当事人能否约定适用外国法律？ 答：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但涉及船舶物权（包括抵押权设立、登记、追及效力）的争议，一般适用船舶登记地法律。我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未明确规定，海事司法实践通常认为船舶物权适用船旗国法律。抵押合同当事人在内地设立抵押权，其优先受偿顺序在中国的船舶拍卖程序中应适用中国法律。

问：船舶拍卖程序中，抵押权人是否需要申请财产保全？ 答：需要。在提起诉讼前或诉讼中，抵押权人应当及时申请诉前海事请求保全或诉讼保全，扣押船舶。不扣押船舶，船东可能将船舶转移至境外，导致判决无法执行。本案中乐清农行就是在起诉前成功申请扣押“新实现”轮，从而确保后续执行中对拍卖价款的受偿机会。申请扣船时应向法院提供担保。

问：香港登记的船舶抵押权在内地是否被承认？ 答：在实践中有条件地承认。内地法院通常会审查香港抵押登记是否依法作出、是否经过公证认证手续、是否符合香港船舶登记条例的规定。如果香港抵押登记真实有效，内地法院可以承认其抵押权效力，并按照登记时间确定受偿顺序。本案中法院虽确认巴塞尔瑞信的抵押权有效，但其登记晚于内地登记，因此排序在后。

问：船东将船舶转让给他的全资子公司，债权人能否主张转让无效？ 答：可以主张该转让系关联交易、恶意逃债，申请法院撤销该转让行为。但若不涉及撤销权，抵押权人也可以直接依据物权追及力对受让人主张抵押权。本案即采取了后者路径，通过确认抵押权和申请船舶拍卖实现债权，未纠结于买卖合同的有效性。

问：船舶抵押权的受偿顺序与船舶留置权相比如何？ 答：船舶留置权一般优先于船舶抵押权。船舶留置权人通常是基于修船、建造合同占有船舶的人。其留置权自合法占有时成立，优先于已登记的抵押权。但是船舶留置权人必须始终占有船舶，丧失占有则留置权消灭。

问：办理船舶抵押登记需要准备哪些主要材料？ 答：通常包括：抵押合同及主合同、抵押权人和抵押人身份证明、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技术证书（或建造合同）、抵押登记申请书。若抵押人为船舶建造人，还应提交船舶建造合同。涉及在建船舶的，还应提供船舶检验机构出具的船舶建造阶段证明。

问：关于最高额抵押是否能涵盖本案承兑汇票项下的债务？ 答：本案法院认定可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是“自2009年8月28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连续发生的债权，承兑汇票合同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并形成债权，在时间范围之内。即使该债权当时尚未发生，只要在合同约定的决算期内发生，均属于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最高额抵押的“最高债权额”是限制限度而非固定额度，合同措辞中需明确是为存量还是未来债权担保，否则可能产生争议。

问：船舶抵押权的“追及力”与“善意取得”如何平衡？ 答：法律原则上保护抵押权人的追及力，但为了维护交易安全，《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只有在受让人善意、支付合理价款、已完成登记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时，才能对抗原抵押权人。实践中“善意”的判断非常严格：购船人必须证明已尽到查询登记义务，且对船舶权利负担没有明知。

问：船舶被法院拍卖后，买受人能否取得没有权利负担的所有权？ 答：可以。通过司法拍卖取得船舶所有权的买受人，取得的是清洁所有权（clean title），船舶上原有抵押权、优先权、留置权均消灭。代价是拍卖价款清偿了这些权利负担。因此司法拍卖是从根本上清除船舶权利瑕疵的有效方式。

问：本案中乐清农行在“金银达4”轮的受偿上限是410万元，该金额从何而来？ 答：来自编号33906200900011329《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约定担保债权最高余额为9615万元，但各方在2011年6月13日补充协议中明确该合同项下担保本金为41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费用。法院判决优先受偿本金410万元及相应利息，属于按照当事人明确约定确定优先受偿限额，这种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

问：当事人能否通过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变更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 答：可以。最高额抵押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担保的债权范围、决算期、最高限额等。如果变更加大了抵押人负担，未征得登记机构同意并变更登记的，增减部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抵押人自己签署补充协议的，对抵押人具有约束力。

问：在船舶抵押权受偿范围争议中，如何证明“实现权利的费用”属于优先受偿范围？ 答：关键是建立费用与抵押权的关联性。费用应发生于为保全和实现抵押权而进行的必要活动中，并须有正式票据。同时，抵押合同中应明确约定此类费用属于担保范围。如一并主张律师费，应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和付款凭证。

问：船舶由境外法院扣押后，我国法院再对同一船舶行使抵押权是否存在障碍？ 答：这是典型的跨境平行诉讼问题。如果船舶已经在一国被扣押，在满足“不方便法院”原则的情况下，我国法院仍可受理国内的抵押权诉讼。但实际执行时需通过司法协助或依据船舶进入我国管辖水域来实现。本案中涉及巴塞尔瑞信在新加坡法院另案诉讼的情况，宁波海事法院仍独立审判。

问：最高额抵押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前，抵押人将船舶转让，抵押权人应如何应对？ 答：抵押权人应当迅速采取法律行动，不宜等到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可以在主债权到期后立即起诉、申请扣船；若主债权尚未到期，但抵押人的行为可能损害抵押权，可依据《民法典》第四百零八条主张“抵押财产价值减少的，抵押权人有权请求停止其行为”，并申请保全。在转让事实已经发生的情况下，需要结合抵押合同终止结算并主张提前清偿或提存。实务中可据“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财产价值减少”为由请求法院保全并提前行使权利。

问：巴塞尔瑞信在“新实现”轮上取得的抵押权，为什么不能优先于乐清农行？ 答：因为香港抵押登记发生在新实现公司取得“新实现”轮所有权之后，而从物权法理上，该轮在境内建造期间设定的抵押权已存在并公示。船舶所有权从中国东方集团转让给新实现公司，并未注销在先的抵押权登记。因此巴塞尔瑞信在设立抵押权时，应当认识到该轮可能存在的在先权利负担，其抵押权顺位劣后。巴塞尔瑞信自身怠于查询中国内地船舶登记信息，相应的风险需要自行承担。

问：本判决书中“合计清偿本金以第一款记载的债务总额为限”如何理解？ 答：这意味着乐清农行虽然对两艘船分别享有410万元和1900万元的抵押权，但两个抵押权合计优先受偿的债权总额不得超过法院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总额22874788.60元及相应利息。也就是说，就同一笔债权，重复抵押不能重复受偿，最终的清偿总额不能超过实际债权总额。

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中如何处理境外形成证据的证明力？ 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我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我国与该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无法办理公证认证的，须以其他方式补强证明力。本案中对新加坡ACRA官网下载资料的公证补强获得法院认可，该做法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海淀区人民法院等处理涉外商事纠纷中同样值得借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虽通常不直接管辖涉船舶案件，但同类境外证据审查规则可以适用。

问：船舶抵押合同中未约定担保范围，法院如何确定？ 答：按照《民法典》第三百八十九条，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即便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上述范围仍自然属于担保范围。但为避免争议，建议明确写出“含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

问：预告登记能否适用于船舶抵押权，从而获得更优顺位？ 答：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船舶抵押权的预告登记制度。可借助建造合同项下的“在建船舶抵押登记”实现类似功能。在建船舶抵押登记的效力与船舶建造完成后登记的效力衔接，实务中已有成熟操作。在建船舶抵押登记后对同一船舶后续登记的抵押权享有优先权。

问：船舶抵押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其法律后果是什么？ 答：若抵押合同因欺诈、恶意串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原因无效或被撤销，抵押权不成立。债权人只能主张损害赔偿或缔约过失责任，无法取得船舶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应注销登记。抵押合同无效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主债权仍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债权的受偿顺序变为普通债权。

问：在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的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如何？ 答：抵押权人须证明：①主债权合法有效存在；②抵押权依法设立并登记；③债权已届清偿期未获清偿；④抵押权优先受偿的具体范围（本金、利息、费用等）。抵押人或第三人如果主张抵押权已消灭、已放弃或已转让，则须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若主张抵押人为恶意转让，则须由抵押权人就关联关系或明知情形提供初步证据。

问：宁波海事法院审理船舶抵押权纠纷时，审理周期一般多长？ 答：一审涉外案件的审理期限一般为六个月，经批准可以延长。船舶扣押期间，法院会催促各方尽快进行实体审理。若涉及船舶价值减损或保管费用过高，法院可能依申请提前拍卖船舶。拍卖后的价款先行提存，不影响后续审理。因此，抵押权纠纷在船舶已被扣押的情况下，审理节奏往往较快。

问：船舶码头被法院拍卖后，优先顺位在后的抵押权人应如何保障自己利益？ 答：后顺位抵押权人可以在参与分配程序中向法院申报债权，若拍卖价款清偿优先顺位债权后仍有剩余，后顺位抵押权人可依次受偿。若剩余不足清偿全部债权，后顺位抵押权人未能受偿的部分作为普通债权，可继续向债务人追偿。建议后顺位抵押权人密切关注拍卖公告中的债权申报日期和债权人会议安排。

问：最高额抵押人能否在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前单方面解除抵押合同？ 答：除非债务人已清偿全部债务或在确定的债权额范围内提供替代担保，否则抵押人不能单方面解除抵押合同。若抵押人擅自注销抵押登记或处分抵押船舶，抵押权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恢复登记，并追究其违约责任。若抵押权人同意解除，也应当以书面形式出具同意注销的文件，避免双方就同意解除的效力产生新的争议。

问：船舶被恶意转移至境外，国内判决如何执行？ 答：在国内无法找到船舶的情况下，可通过下列路径执行：①申请我国法院向外国法院请求司法协助（如扣押位于该国港口的船舶）；②在船舶进入我国港口时申请属地执行；③依据我国生效判决，向船舶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承认与执行。但此类执行难度较大，因此“诉前扣押船舶”才是船舶金融债权的核心利器。

问：最高额抵押的担保债权确定后，未登记的利息是否还能优先受偿？ 答：债权确定后，利息继续计算。已经确定的本金、利息等均属于担保债权范围，应以抵押物优先受偿。只要总额不超过登记的最高债权余额，即使利息未单独登记也不影响优先受偿权。但超出最高额的部分则不得优先受偿。需要做好各项计息明细，以备审查。

问：本文中“金银达4”轮的权利瑕疵是否影响“新实现”轮抵押权顺位？ 答：不影响。两艘船分别抵押，各自独立。中国东方集团关于“金银达4”轮已置换的抗辩不能成立，并不意味着“新实现”轮上的权利状况随之改变。法院分别审理两艘船上的抵押权和保证责任问题，判决各自独立承担按份担保责任。

问：能否在船舶抵押合同中约定“不得转让”的特别条款并登记？ 答：可以约定并在抵押登记簿中记载。该条款一旦登记，即产生对抗效力：抵押人违反约定转让船舶的，受让人不能以善意取得为由抗辩。即使受让人已支付价款并完成登记，抵押权人仍可追及。为确保登记有效，应当将特别条款明确写入抵押合同，并在登记申请书中声明“转让须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

问：船舶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是否包括船舶扣押期间的看管费、锚泊费、油料费？ 答：通常包括。船舶被扣押后的合理保管费用属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可以在拍卖价款中优先拨付。但并非所有费用都能全额优先，应当限定在合理必要范围内。法院一般会参照当地市场价格审查费用标准，过高部分可能不予支持。

问：中国东方集团在诉讼中确认“新实现”轮是其出售的唯一船舶，这一陈述的效力如何？ 答：该陈述属于诉讼上的自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认的事实，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该自认与船舶买卖合同、船体编号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成为法院认定“金银达22”轮与“新实现”轮同一性的重要基础。但如果自认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法院仍会依职权审查证据，并非一概采纳。

问：涉及外国公司的船舶抵押权争议，是否可以申请海事强制令？ 答：可以。海事强制令可以根据申请人请求，强制被申请人作为或者不作为。比如在船舶即将离港、可能逃逸时，可以申请海事强制令阻止其离港。但船舶可能被转移至公海或非公约缔约国的风险仍然较高，因此正常路径还是直接申请海事请求保全扣押船舶，海事强制令更为适合行为禁令类请求。

问：船舶抵押权人与船舶保险人之间是否有直接权利义务关系？ 答：保险赔款不属于抵押物本身的代位物，除非抵押合同中明确将保险赔款纳入担保范围或设立应收账款质押。但船舶抵押合同通常会约定抵押人应当投保，受益人为抵押权人。若抵押人未投保导致船舶毁损无法受偿，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承担违约责任或提前清偿债务。

问：本案在法定适用上是否涉及《民法典》的溯及力问题？ 答：本案判决于2013年作出，适用行为时的《物权法》《合同法》《担保法》等。2021年《民法典》施行后，原《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已被《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所替代，规则有所变化：明确了抵押人可以在抵押期间转让抵押财产，但抵押权不受影响。该修改更有利于交易流转，同时强化了抵押权的追及力。现有案例应适用《民法典》的新规则。

问：在“新实现”轮被扣押期间，巴塞尔瑞信提出异议的程序是什么？ 答：依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案外人对扣押船舶提出异议，海事法院应当及时审查。异议理由成立的，裁定解除保全。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巴塞尔瑞信作为抵押权人（后顺位），认为扣押损害其利益，可以提出异议。但法院最终认定乐清农行抵押权优先，其异议不成立。异议程序的启动与送达期限，比照民事诉讼法保全异议的规则处理。

问：船舶抵押权人对第三人占有的船舶，如何主张权利？ 答：直接起诉并申请扣押该船舶，无需预先通知占有人。法院在扣押后通知所有已知的利害关系人，占有人可以参与船舶拍卖分配程序。若占有人系基于光船租赁或买卖合约占有船舶且善意支付对价，法院在分配价款时要综合考虑其善意取得的抗辩。但通常船舶抵押权优先于光船租赁，拍卖船舶后承租人须腾退。

问：船舶拍卖价款不足以清偿全部抵押担保债务时，剩余部分如何处理？ 答：抵押人仍应向债务人追偿。抵押权人取得的未清偿部分属于普通债权，可以通过继续执行债务人的其他财产受偿。同时，如果抵押物上有多个债权人，剩余债权也排在普通债权中参加分配。此时债权人与保证人的关系较复杂，应结合保证合同的具体条款明确追偿顺序。

问：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在处理船舶融资租赁与抵押担保结合的案件方面有哪些经验？ 答：商伴律师事务所长期服务于金融机构、船东和融资租赁公司，善于处理船舶抵押合同起草、抵押登记办理、船舶扣押与拍卖、债权申报与分配、优先受偿范围争议等全流程法律事务。对于建构中的船舶融资项目，能够从贷前尽调、担保结构设计、合同签署、登记落地、贷后管理到不良清收提供一站式系统法律支持。有相关案件咨询需求的当事人，建议尽早联系专业海事海商律师展开权利救济。

问：与海事海商律师首次沟通时，应准备哪些材料？ 答：建议准备好：①主合同（借款合同、承兑合同、融资租赁合同）；②抵押合同与补充协议；③抵押登记证书（抵押权登记证明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④船舶状况（船名、船籍港、船舶识别号、登记所有人变化经过）；⑤违约证据（垫款凭证、催收通知）；⑥涉诉材料（诉状、保全裁定）。律师将根据这些文件初步评估抵押权的效力、优先受偿范围、时间节点以及潜在风险。

邹拥军，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