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船舶优先权受偿顺位争议实务解析——从船员工资判例说起

一、引言：一张欠条，何以撬动整艘轮船的优先受偿权？

在航运实务中，船员工资被拖欠并非罕见。但很多船员和债权人并不知道，法律为船员工资设立了一项“超级优先权”——船舶优先权。它附着于船舶本身，不因船舶所有权的转移而消灭，甚至可以在船舶拍卖款中排在抵押权、普通债权之前受偿。

本文将以北海海事法院（2017）桂7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为切入点，围绕船舶优先权纠纷中的受偿顺位争议这一核心主题，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相关规定，深度解析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条件、受偿顺序、与其他担保物权的冲突规则，并针对当事人在维权过程中常见的痛点问题给出实务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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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案例回放：机工高某讨薪26666元，法院确认享船舶优先权

（一）基本案情

原告高某，自2013年5月起受雇于被告广西瑞源船务有限公司，在其所属“瑞达××8”号轮上任机工兼二管轮，约定月工资1万元。工资发放截止至2017年3月31日。自2017年4月1日起，被告开始拖欠工资。

2017年6月17日，“瑞达××8”轮因另案被北海海事法院依法扣押。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原告自2017年4月1日至6月20日的工资26666元，另有遣返费1000元未予支付。

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及遣返费，并确认其请求对“瑞达××8”轮享有船舶优先权。

（二）判决结果

北海海事法院经审理认为：

1. 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船员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拖欠工资构成违约，应支付劳动报酬26666元；
2.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的工资给付请求属于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债权，确认其对“瑞达××8”轮享有船舶优先权；
3. 原告主张的1000元遣返费因缺乏合同约定和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三）案件启示

该案虽系一起标的额不大的船员劳务纠纷，但涉及的法律问题却极具典型性——船舶优先权的成立要件、债权确认方式、与船舶扣押程序的衔接，以及受偿顺位中可能出现的争议。尤其是当一艘船舶同时存在船员工资、人身伤亡赔偿、港口规费、海难救助款项、船舶营运中的侵权债权以及船舶抵押权时，各债权之间如何排序，直接决定当事人能否实际收到款项。这正是本文要展开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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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船舶优先权的法律性质与项目法定原则

（一）什么是船舶优先权？

船舶优先权（Maritime Lien）是海商法上一项特有的担保物权，指以船舶为标的，对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海事请求，优先于其他债权受偿的权利。它无需登记，随船而行，甚至不因船舶所有权转让而消灭（在一定期限内）。

该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船舶营运所衍生的特定社会公共利益与基本人权债权，如船员工资、人身伤亡赔偿等。

（二）《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五项船舶优先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

1. 船长、船员和在船上工作的其他在编人员根据劳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工资、其他劳动报酬、船员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给付请求；
2. 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
3. 船舶吨税、引航费、港务费和其他港口规费的缴付请求；
4. 海难救助的救助款项的给付请求；
5. 船舶在营运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赔偿请求。

（三）法定原则：不能随意扩张解释

船舶优先权是法定担保物权，其项目、范围和顺位均须严格依照法律明文规定，不得类推适用或扩张解释。实务中经常出现当事人将“遣散费”“上下船路费”“伙食补贴”等笼统主张为船舶优先权，法院将审查该费用是否属于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范围。前述案件中1000元遣返费未获支持，正是因为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遣返费，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优先权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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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受偿顺位争议的核心：船舶优先权内部及外部的排序规则

（一）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债权之间的内部受偿顺序

《海商法》第二十三条对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各项债权设置了严格的受偿顺序：

1. 首先：船舶营运中的人身伤亡赔偿请求；
2. 其次：船员工资、劳动报酬、遣返费用及社会保险费用；
3. 再次：海难救助款项（但如果救助行为发生在人身伤亡或船员工资债权之后，则救助款项可优先于在前债权受偿，即“时间倒序规则”）；
4. 然后：港口规费；
5. 最后：侵权财产赔偿。

其中**海难救助款项的“时间倒序规则”**是实务中较易引发争议的条款——如果海难救助发生在先，则其排在船员工资之后；但如果救助行为发生在船员工资产生之后，救助款项反而优先于船员工资受偿。这一规则的设计考量是：如果没有后续救助，船舶可能沉没损毁，所有在先债权均可能落空。因此，应当鼓励救助，赋予后发生的救助款项以更高顺位。

（二）船舶优先权与船舶抵押权、普通债权的受偿顺位

根据《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

船舶优先权先于船舶留置权受偿，船舶抵押权后于船舶留置权受偿。

综合排序为：

1. 船舶优先权；
2. 船舶留置权（如造船人、修船人在合同另一方未履行合同时，可留置所占有的船舶）；
3. 船舶抵押权；
4. 普通债权。

这就意味着，只要船员工资债权成立船舶优先权，即便船舶上已经设有银行抵押权，工资依然可以优先于银行抵押权受偿。这是法律对弱势群体基本生存权益的一种倾斜性保护，也是船员维权时最有力的法律武器。

（三）受偿顺位争议的典型情形

实务中，受偿顺位争议往往出现在以下场景：

• 同一船舶上多个船员工资债权并存：各船员受雇时间不同，工资产生时间不同，如何确认各自的优先权额度及顺序？原则上，同一项目的债权不分先后，按债权比例受偿（《海商法》第二十三条第四款）。
• 船员工资与人身伤亡赔偿并存：人身伤亡赔偿始终排第一，船员工资再优先于救助款项和其他债权。
• 船舶优先权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交互：当船舶所有人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后，各债权人需在基金中受偿，此时优先权的作用可能被限缩。
• 船舶拍卖价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当船舶拍卖所得无法覆盖全部优先权债权时，排序在后（如港口规费、侵权财产赔偿）的债权人可能分文不得，由此引发对顺位认定的激烈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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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船舶优先权的行使程序与实操要点

（一）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方式

船舶优先权并非自动实现，必须通过司法程序行使。通常做法是：

1. 申请扣押船舶（诉前财产保全或在诉讼中）；
2. 诉讼或仲裁确认债权及优先权；
3. 船舶拍卖或变卖；
4. 债权人债权登记；
5. 召开债权人会议，协商或裁定分配方案；
6. 按受偿顺序分配拍卖价款。

（二）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期限

《海商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船舶优先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

• 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
• 船舶经法院强制出售；
• 船舶灭失。

该一年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变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实务中，很多船员因法律意识淡薄，拖延至超过一年才主张权利，结果丧失船舶优先权，仅剩普通债权，受偿比例大幅下降。

（三）船舶扣押与债权登记的衔接

在“瑞达××8”轮一案中，船舶正是因另案被法院扣押后，原告才于2017年6月20日取得被告出具的欠条，并迅速起诉确认优先权。这一操作模式值得借鉴：

• 船舶被扣押后，其他债权人应当密切关注法院发布的债权登记公告；
• 在公告期限内及时申报债权，申请确认船舶优先权；
• 若未在期限内申报，可能无法参与拍卖价款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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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当事人痛点与实务策略

（一）船员的痛点

1. 不知道船舶优先权这一制度的存在，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债权人；
2. 不知道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期限只有一年，错过除斥期间；
3. 不会通过扣押船舶来施压，导致船东转移船舶或船舶被其他法院优先拍卖；
4. 证据不足：未签劳动合同、未办船员证、工资发放记录不全，导致工资数额无法认定；
5. 诉讼周期长、成本高，个别船员因经济困难放弃维权；
6. 对受偿顺位缺乏认知，以为即使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甚至不了解船舶拍卖分配规则。

（二）律师实务建议

• 在接手船员劳务纠纷案件时，第一时间核查船舶动态，判断是否存在船舶被扣押或拍卖的可能；
• 建议当事人尽早申请诉前扣押船舶，防止船舶离港或转卖；
• 指导当事人全面收集证据：船员服务簿、船员证书、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欠条、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记录等；
• 对于船东已经失联或濒临破产的情形，应优先通过海事法院实现船舶优先权，而不是等待普通诉讼程序；
• 关注船舶是否正在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拍卖，积极介入分配程序，申报债权并主张优先权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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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结语

船舶优先权是整个海商法体系中最为特殊且强力的债权保障制度之一。它不仅体现了法律的公平价值取向，也是船员等特殊群体维权的“最后一道防线”。但优先权并不会自动兑现，它需要权利人及时主张、依法行使、程序合规。

从北海海事法院的该起判决可以看出，船员工资的优先权确认在司法实践中是比较明确的，但真正复杂且充满变数的，是当一艘船舶承载了多重债权、多方利益时的受偿顺位博弈。只有理解了排序规则，才能在船舶拍卖、债权分配中占据主动地位，避免赢了官司输掉钱。

邹拥军，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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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关于船舶优先权纠纷受偿顺位的常见咨询问答

问：船员工资被拖欠，听说有船舶优先权，这到底是什么？ 答：船舶优先权是海商法赋予特定海事债权人的一种担保物权，船员工资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它意味着即使船东不付钱，你也可以申请法院扣押船舶，并在拍卖后从拍卖款中优先拿回工资，不需要和其他普通债权人一起按比例分配。

问：我在朝阳区一家船务公司跑船，公司欠我半年工资，我可以申请扣押船舶吗？ 答：可以。船员因工资拖欠可以向海事法院申请诉前扣押船舶，但要注意船舶优先权行使期限是自工资债权产生之日起一年之内，超过一年，优先权消灭，只剩下普通债权，受偿顺位会大幅降低。

问：船舶上同时欠了船员工资和银行贷款，谁先拿钱？ 答：船舶优先权优先于船舶抵押权。也就是说，即使银行在该船设定了抵押权，船员工资仍然排在银行之前受偿。实务中只要船舶还有拍卖价值，船员工资通常能优先获赔。

问：船员工资和人身伤亡赔偿都发生在一艘船上，先赔哪个？ 答：根据《海商法》第二十三条，人身伤亡赔偿请求排在船员工资之前。也就是说，如果船舶拍卖款不够，首先赔偿人身伤亡，然后再付船员工资。这一顺位是法定的，不能通过合同改变。

问：船东已经失联了，我们船员还能要回工资吗？ 答：可以走法律程序。船东失联不影响船舶优先权的成立，关键是船舶本身还在。你可以向海事法院起诉并申请扣押船舶、拍卖船舶，拍卖所得在清偿优先权债权后，剩余部分再还给船东或抵押权人。

问：我是修船厂，船东欠我修船费，我能不能主张船舶优先权？ 答：修船费本身不属于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项目。但修船厂如果合法占有船舶，可以主张船舶留置权，其受偿顺位低于船舶优先权，高于船舶抵押权。如果修船费产生后船员工资也已经产生，那么船员工资会优先于留置权受偿。

问：我在船舶上工作，但公司没有和我签劳动合同，还能主张船舶优先权吗？ 答：可以。判断是否具有船舶优先权，核心是看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你要尽量提供船员服务簿、工作证、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如果船东出具了欠条或确认工资的文件，那更有说服力。

问：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期限是多久？是从离职那天开始算吗？ 答：根据《海商法》第29条，船舶优先权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而消灭。对船员工资来说，一般从工资应当支付之日或实际拖欠之日起算。不是从离职日算。而且这一年是除斥期间，不因任何原因中止或中断，超过一年，优先权就没了。

问：海淀区的一个船务公司欠我工资和遣返费，遣返费可以算优先权吗？ 答：根据《海商法》第22条第一款第（一）项，船员遣返费用属于船舶优先权的范围之一。但前提是你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且能提供证据证明遣返费的具体金额。如果只是口头说，没有书面材料，法院很难支持。

问：船舶被法院扣押了，我还能自己去卖船拿钱吗？ 答：不可以。船舶优先权必须通过司法程序行使。你应当向法院起诉并申请债权登记，由法院依法拍卖船舶，然后按照法律规定从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自行处置船舶不仅无法实现优先权，还可能触犯法律。

问：一艘船上有很多船员工资债权，彼此之间怎么排？ 答：同一项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债权，如船员工资，在受偿时一般不分先后，按债权比例平等受偿。不会因为某个船员起诉早或者工资高就优先，这一点和一般担保物权的“登记优先、时间优先”不同。

问：船东把船卖了，船员的优先权还有效吗？ 答：船舶优先权具有追及效力，不因船舶所有权转让而消灭。这就是“随船而行”的原则。但前提是你还在一年除斥期间内主张权利，并且在船舶转让后及时对船主张或向法院申请扣押。如果已经过了一年，优先权就消灭了。

问：通州区一家公司的船在海南被法院拍卖了，我是天津的船员，能参与分配吗？ 答：能。只要你是该船的船员且工资债权符合法定优先权条件，你应当密切关注受理法院发出的债权登记公告，在公告期限内向海事法院申报债权，登记你的优先权，否则可能无法参与拍卖价款的分配。

问：如果船舶拍卖的钱不够还所有优先权债权，谁先受偿？ 答：按照《海商法》第23条的顺序：首先是人身伤亡赔偿请求，然后是船员工资给付请求，接着是海难救助款项、港口规费、侵权财产赔偿。如果拍卖款连前两项都覆盖不了，后面的债权人可能一分钱都分不到。

问：船东拖欠工资，但我还没有离职，还在这条船上工作，可以扣押船舶吗？ 答：可以。只要工资债权已经产生并被拖欠，你作为船员就可以向海事法院申请扣押船舶，主张船舶优先权。实务中很多船员怕影响工作而犹豫，实际上船舶被扣押后，法院会妥善处理船员安置和工资问题的。

问：我在朝阳区，想起诉船东讨薪并确认船舶优先权，应该去哪个法院？ 答：因船舶优先权纠纷和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北京市范围内没有海事法院，你需要前往大连、天津、青岛或者武汉等地的海事法院起诉，具体要看船舶所在地、船籍港或者被告住所地如何确定管辖。

问：船员的优先权排在救助款项之前还是之后？ 答：一般情况下，船员工资排在救助款项之前。但如果救助行为发生在船员工资债权产生之后，则救助款项可以优先于该船员债权受偿。这就是“时间倒序”规则，目的是鼓励救助保全船舶，惠及所有债权人。

问：我在船舶上发生了人身伤害，赔偿请求和船员工资哪个优先？ 答：人身伤亡赔偿请求在船舶优先权内部排第一顺位，优先于船员工资。但要注意，该人身伤亡必须是在船舶营运中发生，且属于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请求，才属于优先权范围。

问：被告船东破产了，我还需要确认船舶优先权吗？ 答：需要。即使船东进入破产程序，船舶作为特定财产可能仍然需要拍卖清偿。确认船舶优先权后，你可以从船舶拍卖款中优先受偿。如果没有优先权，你可能只能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人参与分配，受偿比例会很低。

问：船舶优先权的利息算不算优先权的一部分？ 答：司法实践中，船舶优先权担保的债权范围通常包括本金及其利息，但利息的受偿顺位与主债权相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利息过高或超过法定利率保护上限，超出部分可能不被支持。

问：我不是船员，我是岸上的搬运工，在码头被船上掉落的货物砸伤，能享受船舶优先权吗？ 答：如果你的人身伤害是在船舶营运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属于《海商法》第22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赔偿请求”，可以主张船舶优先权。关键在于事故是否与船舶的营运活动具有直接关联。

问：船员主张船舶优先权的时效和诉讼时效是一样的吗？ 答：不一样。船舶优先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和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通常为一年或三年）是两个概念。即使你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但如果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优先权已经消灭，你只是普通债权，受偿顺序会大大往后排。

问：我是船东，船舶被拍卖后，船员工资优先受偿，我还有剩余利益吗？ 答：船舶拍卖价款在清偿船舶优先权、船舶留置权、船舶抵押权以及相关司法费用后，剩余款项归船东所有。但如果船舶资不抵债，船东可能拿不到剩余款。实务中船东应重视规范用工，避免拖欠工资引发连锁法律后果。

问：申请扣押船舶需要提供担保吗？ 答：申请扣押船舶属于海事请求保全措施，法院通常会要求申请人提供相应担保，以防止错误扣押给船东造成损失。担保额度一般根据船舶价值、可能的损失等确定。船员无力提供高额担保时，可以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函或专用担保方式。

问：我在丰台区的公司负责船员管理，船员工资被拖欠，船员告了公司，公司可以拿船舶优先权抗辩吗？ 答：不能。船舶优先权是债权人（船员）的权利，不是债务人（船东）的抗辩事由。相反，拖欠工资会导致船员直接对船舶主张优先权，公司不仅需要支付工资，还要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甚至船舶被拍卖的风险。

问：船员工资优先权是否需要登记才能成立？ 答：不需要。船舶优先权是法定权利，不以登记为成立要件。这一点和船舶抵押权不同，抵押权必须登记才能对抗第三人。你只需要证明债权属于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项目，法院就可以依法确认优先权。

问：船舶被另一家法院查封了，我还能主张优先权吗？ 答：可以。不同法院对船舶的查封并不影响船舶优先权的成立和行使。你应当在查封法院发布的公告期限内申报债权，或者在被拍卖时以债权人身份参与分配。船舶优先权的顺位不以查封时间先后为准。

问：在船舶工作期间，公司替我缴纳了一部分社保费，但还欠了很久没缴，社保费能算优先权吗？ 答：根据《海商法》第22条，船员的工资、其他劳动报酬、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用都属优先权范围。如果社保费用是公司依法应当为船员缴纳而未缴纳的，且属于船上工作的在编人员，可以主张优先权。

问：船舶优先权可以转让给其他人吗？ 答：船舶优先权随主债权转让而转让，但不得与主债权分离单独转让。如果你将工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第三方同时取得对应的船舶优先权。实务中债权转让需要书面形式并通知债务人。

问：我是外籍船员，在一艘悬挂中国国旗的船上打工，工资被拖欠，能在中国法院主张船舶优先权吗？ 答：可以。船舶优先权适用船旗国法律。如果船舶悬挂中国国旗，中国海事法院有管辖权。外籍船员同样可以作为原告起诉并主张船舶优先权，建议尽早申请扣押船舶，防止船舶离境造成执行困难。

问：海事法院判决确认了优先权，但船一直拍卖不出去，怎么办？ 答：船舶多次流拍后，法院可以依法变卖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如果确实无法处置，债权人也可以申请以物抵债或参与债务人其他财产的执行。但要注意，船舶优先权本身仅针对船舶，不能直接执行船东岸上的其他财产。

问：我在石景山区一家船员中介公司介绍上船，船东拖欠工资，中介有责任吗？ 答：中介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中介与船员之间的合同安排。如果中介只是居间介绍，一般不对船东拖欠工资负责。但船员仍然可以直接起诉船东并主张船舶优先权，同时可以追加中介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

问：对于船舶优先权纠纷，法院判决和执行需要多长时间？ 答：简易程序一般为三个月内审结，普通程序为六个月内。但船舶拍卖、债权登记、债权人会议等环节需要额外时间。实务中，建议尽量在船舶被扣押期间快速推动诉讼和拍卖程序，以防止产生高额的船舶看管费用。

问：船员工资债权超过一年未主张，还有办法补救吗？ 答：如果一年除斥期间已过，船舶优先权消灭，但债权本身依然存在。你仍然可以起诉船东要求支付工资，只是不再享有优先权。在船舶拍卖分配中，你只能作为普通债权人参与，清偿顺序排在所有担保物权之后。

问：船舶优先权可以在仲裁中主张吗？ 答：如果船员与船东之间存在有效仲裁协议，可以在仲裁中一并主张工资和优先权确认。但优先权的实际行使（扣押船舶、参与分配）仍需通过法院或海事法院程序完成。仲裁裁决确认优先权后，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问：我在西城区做律师，代理一起船员工资维权案件，是先扣押船舶还是先起诉？ 答：建议先申请诉前扣押船舶，再进行诉讼或仲裁。船舶被扣押后，船东通常会更积极沟通和解，且船舶不会转移或变卖。扣押后一个月内应起诉或申请仲裁，否则法院将解除船舶扣押。

问：船舶优先权中的“在船工作其他在编人员”如何理解？ 答：指在船舶编制定额内、服务于该船舶并随船工作的人员，包括轮机员、驾驶员、水手、机工、厨师等。关键点是其工作内容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且属于在编列明人员。长期随船工作的人员一般都可以被认定。

问：船员下船后，还享有船舶优先权吗？ 答：只要工资债权是在该船上工作期间产生，尽管已经下船或离职，仍然可以在一年除斥期间内主张船舶优先权。下船不等于放弃权利，但不能拖延太长时间。

问：船舶优先权纠纷案件是否可以申请先予执行？ 答：如果船员工资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可以申请先予执行。在诉讼过程中，如果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不先予执行将严重影响船员生活的，也可以申请。但法院会严格审查条件和担保要求。

问：我在船上工作期间产生的加班费，能否主张船舶优先权？ 答：加班费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如果由劳动合同或法律规定产生，可以归入“工资、其他劳动报酬”范畴，同样可以主张船舶优先权。但加班费金额必须有据可查，如考勤记录、工资单、加班审批单等。

问：公司说船舶不是它的，是光租别人经营的，船员还能享受优先权吗？ 答：船舶优先权的对象是船舶本身，不论船舶是自有还是光租。即使是光船租赁，船员在船上工作产生的工资债权，依然可以对该船主张船舶优先权。实务中建议将船东和光租人一并列为被告，以便查明法律关系。

问：房山区的船员中介代发工资，但实际船东没给钱，工资拖欠了，优先权向谁主张？ 答：你应当以实际用工主体（船东或船舶经营人）为被告主张工资和船舶优先权。中介只是代发渠道，除非中介与船东存在共同用工关系或明确承担付款义务，否则不承担主要责任。证据上要保存好中介与船东之间的委托付款文件。

问：船舶优先权受偿顺位争议，律师费可以要求对方承担吗？ 答：除非合同有明确约定，否则律师费一般不能要求对方承担。海事诉讼中法院不支持律师费转付的情况比较常见。你需要在起诉时合理评估诉讼成本，也可以通过调解、和解方式让船东自愿承担部分律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