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国有债权人未履行三重程序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认定分析

一、引言：国有产权转让的“三重门槛”为何屡屡引发争议？

在股权纠纷实务中，国有产权转让未履行审批、评估及进场交易程序，是合同效力争议的高发领域。不少当事人认为“只要签了合同、付了钱，交易就完成了”，殊不知国有企业作为转让方或债权人的特殊身份，使得交易流程被套上了三层“金箍”——国资监管机构审批、法定资产评估、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任一环节缺失，都可能为日后合同效力被否定埋下隐患。

本文以真实裁判规则为基础，深度拆解违反上述程序的合同效力认定逻辑、过错责任划分以及当事人救济路径，为涉及国有产权交易的相关方提供风险预警与实操指引。

二、法律框架：国有产权转让必须履行的三项程序

1. 审批程序：国资监管的“前置关卡”

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及相关国资监管规定，国有股权转让属于重大事项，需履行国资监管机构审批或国家出资企业内审程序。未经批准擅自转让的，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司法实践中，审批层级错误（如应由省国资委审批而仅经市国资委批准）、审批文件缺失或伪造，均可能被认定为未依法履行审批程序。

2. 评估程序：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定价标尺”

国有产权转让前，必须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转让标的进行评估，且评估结果需按权限进行核准或备案。未经评估或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评估方法明显不当、评估范围遗漏重大资产等，均属于未依法履行评估程序。实践中常见的问题是：当事人为了“省事”或“避税”，采取协商定价方式，直接为后续争议埋雷。

3. 进场交易程序：公开透明的“阳光机制”

除经批准可采取直接协议转让的特殊情形外，国有产权转让必须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进行，包括信息发布、征集受让方、公开竞价或组织交易等环节。未进场交易而私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司法审查中最常见的程序违法事由。

三、以案说法：程序缺失如何影响合同效力？

【基本案情】

2017年，某国有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持有某能源科技公司35%股权。该公司因经营需要拟增资扩股，国资公司决定同步转让其持有的部分股权。经内部会议研究后，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与民营企业主刘某某达成口头意向，随后双方在未履行任何国资监管审批、未进行资产评估、未进场交易的情况下，直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国资公司将其持有的20%股权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某某。

协议签订后，刘某某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国资公司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某某名下。2019年，国资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在专项审计中发现该笔股权转让未履行法定程序，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刘某某返还股权。

【法院裁判观点】

法院经审理认为：

1. 本案所涉股权为国有资产，转让行为属于《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的重大事项。转让方国资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其转让所持股权应当履行国资监管机构审批程序，但该交易未经任何审批。

2. 股权转让价格系双方协商确定，未依法进行资产评估，无法确保交易价格的公允性，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3. 该股权转让未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进行，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交易应当遵循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

综上，法院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判决生效后，双方各自返还财产，国资公司退还1500万元转让款。对于国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未履行法定程序擅自决策的行为，由有关部门另案处理追责。

四、深度解析：裁判规则背后的法理与实践逻辑

（一）违反程序是否一律无效？——效力认定的“二元结构”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并非所有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均无效，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就国有产权转让而言，司法实践经历了从“一刀切无效”到“区分对待”的演进过程。

目前主流裁判规则为：原则上，未履行审批、评估、进场交易程序的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存在例外情形，例如：

• 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且不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法院可能基于公平原则或保护交易安全考量，不认定无效；
• 受让方为善意第三人，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完成工商变更的，可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
• 转让行为虽未进场交易，但经过有权国资监管机构事后追认或补办手续的，合同效力可获补正。

（二）“审批程序”与“评估程序”缺失的证明困境

对原告（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或转让方上级单位）而言，证明“未审批”“未评估”“未进场交易”并非难事，关键是举证责任分配后的证据链条完整。实践中，法院通常要求原告提供：

• 产权登记证明或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证明标的股权的国有属性；
• 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证明转让未经法定决策程序；
• 评估机构名册查询记录，证明无评估报告；
• 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未进场交易证明或公告查询记录。

对受让方而言，若希望主张合同有效，需重点从“自身为善意”“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交易价格公允”等角度举证。许多受让方败诉的根源在于：轻信转让方“程序没问题”的口头承诺，却未要求对方展示国资委批复文件、评估备案表、进场交易凭证。

（三）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恢复原状与损害赔偿

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双方应返还各自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无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

在国有股权转让场景中，特殊之处在于：

• 股权返还的可行性：若受让方已将股权再次转让给善意第三人，原转让方要求返还股权可能无法实现，只能通过折价补偿方式解决；
• 转让款利息与股权收益的处理：司法实践通常认为，转让方返还转让款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受让方持有股权期间的收益分配，应一并返还或抵扣；
• 过错赔偿范围：受让方因信赖合同有效而发生的合理支出（如中介费、尽职调查费、融资成本）可主张赔偿，但法院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予以酌定。

（四）国有债权人身份的特殊影响

本主题特别强调“国有债权人”未履行审批、评估、进场交易程序。在案件实操中，国有债权人与国有股东身份存在交叉与竞合。所谓“国有债权人”可以指：

• 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如华融、信达等）在处置债权时，将债权转为股权或抵债资产后再转让；
• 国有担保公司代为清偿后取得追偿权，并以债权出资或转让方式实现退出；
• 国有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应收债权转让给第三方。

案例延伸：某国有银行将一笔对房地产企业的债权以“买断式”方式转让给民营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前未进行债权评估、未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后因债务人破产，受让方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或撤销转让。此类纠纷的核心争议点在于：国有债权转让是否同样受《企业国有资产法》约束？何种程序属于必须履行的强制性规定？

司法观点倾向：国有债权属于国有资产的表现形式，其转让原则上应参照国有产权转让规则履行评估、审批及公开程序。但债权转让与股权转让存在差异，债权的实现具有高度不确定性，评估方法与定价机制更为复杂，法院在对“程序瑕疵是否影响效力”的判断上会更加审慎。

五、风险防范：当事人必知的五大实操要点

（一）受让方必做的“五项核实”

| 序号 | 核实事项 | 具体方法 | |------|----------|----------| | 1 | 转让方的国资属性 | 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国资监管机构官网名单 | | 2 | 审批手续完备性 | 要求提供有权国资监管机构的批复文件原件 | | 3 | 评估报告有效性 | 核对评估机构资质、评估基准日、备案/核准文件 | | 4 | 进场交易凭证 | 查验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交易凭证或公告文件 | | 5 | 内部决策程序 | 索要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职工大会意见等 |

任何一项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或文件瑕疵明显，均应视为重大风险信号，建议暂停交易并咨询专业律师。

（二）转让方不可触碰的“三条红线”

国资方经办人员及决策层须牢记：

• 红线一：不得以“时间紧迫”“商业机会难得”为由，绕开审批直接签约；
• 红线二：不得以“协商定价”“双方认可”替代法定评估程序；
• 红线三：不得通过“拆分交易”“化整为零”方式规避进场公开挂牌。

（三）补救措施：程序补正的可能性与操作路径

对于已经签约但尚未履行完毕的交易，若发现程序缺失，是否还有补救空间？

• 补办审批：向有权国资监管机构如实说明情况，争取事后追认批准。实践中部分地方国资委有“补办通道”，但前提是不存在利益输送或国有资产流失后果。
• 补充评估：委托原评估机构或新评估机构追溯评估，并申请补充备案。
• 补办挂牌：在产权交易机构补充进行信息发布和竞价程序，若原受让方最终通过竞价再次中标，则交易程序获得完整补正。

（四）诉讼策略考量：原告与被告的不同维度和举证方案

原告视角（主张合同无效） ：

• 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 + 返还股权/返还转让款 + 赔偿损失
• 关键证据：国资属性证明、程序缺失证明（无审批文件、无评估报告、未进场交易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
• 风险点：法院可能基于交易已履行完毕、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理由认定合同有效

被告视角（主张合同有效） ：

• 抗辩思路一：涉案股权并非国有产权，或转让方非国有主体
• 抗辩思路二：转让行为已获有权方批准或事后追认
• 抗辩思路三：受让方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支付了公允对价，属于善意第三人
• 抗辩思路四：该程序瑕疵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

（五）时效问题：确认合同无效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但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请求，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仍有争议。主流观点认为，财产返还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这一细节对当事人的维权节奏有重要影响。

六、延伸思考：从“程序合规”到“交易安全”的平衡

国有产权转让的法律规则背后，是国有资产保护与交易安全维护两种价值的持续博弈。过度强调程序刚性，可能抑制市场活力、损害善意相对人利益；过度强调交易效率，又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滋生腐败。

当前司法实践呈现出的趋势是：在原则认定程序缺失导致合同无效的框架下，逐步引入比例原则、善意保护、交易完成度等考量因素。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在若干判例中明确指出，“对于未进场交易的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不应一概认定无效，应结合具体案情综合判断”。

这意味着，当事人不能简单依赖“程序缺失=合同无效”的公式，而应当通过精细化的证据组织、法律论证来争取有利结果。

七、结语：专业律师的“护航”价值

国有产权转让从来不是简单的商事交易，而是一场涉及国资监管合规、民商事法律风险、税务筹划、争议解决策略等多维度的系统工程。无论是转让方还是受让方，在交易启动前引入专业法律顾问进行合规审查，交易过程中严格把控程序节点，发生争议后寻求有经验的诉讼律师制定策略方案，都是降低风险、维己权益的关键。

如您正面临国有股权/债权转让相关纠纷，或需要在交易前端进行合规架构设计，欢迎联系专业律师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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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井保，江苏华域融和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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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关于“国有债权人未履行审批/评估/进场交易程序”的常见咨询问答

1. 问：我是南京的民营企业，几年前从一家国企手里买了一笔债权，当时没走挂牌程序，现在对方反悔说合同无效，法院会支持吗？ 答：国有债权转让原则上应参照国有产权转让规则履行评估、审批及进场交易程序。未经挂牌程序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法院很有可能会认定无效。您的风险较高，建议尽快咨询专业律师评估具体案情。

2. 问：国有股权转让没有评估，直接双方协商定价签了合同，这种合同效力怎么认定？ 答：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八条及司法实践，未经评估定价的国有股权转让，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通常会被认定为无效。除非您能证明受让方属善意、价格公允且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3. 问：我作为受让方，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国企，这种情况能适用善意第三人保护吗？ 答：善意第三人保护需要满足严格条件，包括您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如果受让方在签约时未核查转让方国资背景，或未要求查看审批文件，通常难以被认定为善意。南京地区法院对此审查尤为严格。

4. 问：国有产权转让没有进场交易，但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了，合同还会被认定无效吗？ 答：会。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程序违法属于根本性瑕疵，即便已办理变更登记，法院仍可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恢复原状。

5. 问：我们公司从苏州一家国有控股企业受让了股权，他们提供了内部董事会决议，但没有国资委批复文件，这个审批程序算履行了吗？ 答：关键在于股权比例和国资监管权限划分。国有控股企业转让股权是否需要国资委批复，需根据企业层级、转让比例、标的规模等综合判断。建议核对当地国资监管权力清单，必要时前往国资委进行书面确认。

6. 问：如果股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转让款利息和股权分红怎么处理？ 答：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合同无效后双方应返还各自取得的财产。转让方需返还转让款本金及占用期间利息（通常按同期LPR计算），受让方需返还股权及持股期间获得的分红收益。

7. 问：我在无锡，因为国企转让方没履行审批程序，股权转让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了，但我已经支付了律师费、评估费这些成本，能要求对方赔偿吗？ 答：可以主张，但法院会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如果受让方尽到了审查义务而转让方隐瞒了程序缺陷，转让方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如果受让方也有疏忽，法院可能酌定各自承担部分损失。

8. 问：国有债权转让和国有股权转让在程序要求上有区别吗？ 答：有区别。国有债权转让的流动性强、价值波动大，实践中法院对债权转让的程序要求相对灵活。但涉及重大债权或债权打包转让时，仍应履行审批、评估和公开程序。常州、南通等地法院有相关判例可供参考。

9. 问：国企转债权给我的时候说“债权不是股权，不需要进场交易”，这个说法对吗？ 答：不完全对。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和国务院国资委有关规定，国有资产包括债权。虽然债权转让的公开挂牌实操标准不如股权转让明确，但若债权金额较大且属于重大资产处置，仍应履行相应程序。建议您在签约前要求对方提供审批文件和评估意见。

10. 问：未履行审批程序的国有产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可以在诉讼中补办审批手续来让合同变有效吗？ 答：理论上存在补正可能。实践中，如果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国资监管机构的事后追认或补办批准，法院可能认可合同效力。但补正程序难度较大，且取决于国资监管机构的态度，不建议作为主要依赖路径。

11. 问：受让方已经将受让的国有股权转让给了第三方，原转让方起诉要求确认第一手合同无效并返还股权，第三方会受影响吗？ 答：这种情况下法院会综合考察第三方的善意程度。如果第三方属善意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完成变更登记，可能通过善意取得制度保有股权。但如前手合同无效，原转让方可以要求返还转让款和赔偿损失。

12. 问：徐州某国企法定代表人未经审批就把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自己的亲戚，这种交易能撤销吗？ 答：这种情形不仅涉及程序违法，还可能涉及关联交易损害国有资产利益，属于《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情形。除确认合同无效外，还可能触犯刑法中的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建议尽快向国资监管机构举报。

13. 问：合同无效后，受让方拒绝返还股权，法院会怎么强制执行？ 答：法院会发出执行通知要求限期履行。如果拒不履行，法院可以强制执行股权变更过户手续，并视情节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如果股权已无法返还（如公司已解散注销），则法院会判决折价赔偿。

14. 问：我是扬州一家国企的法务，现在需要转让一块地皮对应的股权，内部审批和国资委审批有什么差别？ 答：内部审批是公司治理层面的程序（如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国资委审批是国资监管层面的程序，两者不可互相替代。根据规定，重要子公司国有股权转让需经同级国资委审批，其他层级由集团总部审批。建议先确认贵司在国资监管体系中的层级和权限范围。

15. 问：国有产权转让未进场交易，但挂牌公告期内只有我一个意向受让方报名，那合同还有效吗？ 答：有效。进场交易的核心在于“信息公开”和“机会均等”。如果已在产权交易所履行挂牌程序，虽仅一家报名摘牌，程序即属完整。但需注意挂牌公告期不得少于法定期限（一般为20个工作日），且不得设置排他性资格条件。

16. 问：评估报告有效期是一年，如果评估基准日过了一年后才签转让合同，是不是等于没有履行评估程序？ 答：是的，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视为未依法履行评估程序。签约前务必核实评估基准日至合同签订日是否超过一年，超期的应重新评估。实践中，有些当事人为了省事，使用过期评估报告签约，后患无穷。

17. 问：在泰州，国企转让子公司股权，子公司名下资产主要是房产和土地，评估公司必须要有证券资质吗？ 答：根据现行规定，国有企业转让产权涉及上市公司股权的需要证券资质评估机构，否则普通评估机构即可。但涉及房产、土地等重要资产的，评估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房地产估价和土地估价资质，否则评估报告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18. 问：如果国有资产监管部门认定转让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会找谁追责？ 答：追责对象包括转让方企业负责人、直接经办人员，以及中介机构的过错责任人。情节严重可能面临党纪政务处分、经济赔偿，甚至刑事责任。受让方如果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也可能被列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19. 问：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一切审批手续由转让方负责，如因审批问题导致合同无效，转让方承担全部责任”，这种约定有效吗？ 答：该约定在双方之间有效，但不能对抗国有资产监管部门或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也就是说，合同仍可能被确认无效，但您可依据该约定向转让方追偿全部损失。建议受让方将此类条款作为标准配置。

20. 问：我在镇江，和一家国有背景的合伙企业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对方说自己不是国资监管范围，怎么核实？ 答：国有合伙企业是否属于国有产权监管范围需穿透认定，不能仅凭工商登记中的企业类型判断。建议查阅合伙协议中合伙人的国资背景，并对照国资委发布的“国有企业名单”。必要时可书面请求当地国资监管机构出具有关认定意见。

21. 问：法院确认国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后，判决双方互为返还，但对方公司已经濒临破产，判决如何执行？ 答：此情形下受让方的转让款返还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参与破产分配的比例往往很低。这提醒当事人，在程序合规存在重大隐患的交易中，受让方面临“股权返还不能+转让款回收不能”的双重风险。

22. 问：国有企业停止经营的清算组转让公司股权，也需要履行审批评估程序吗？ 答：需要。清算中的国有企业仍是国有主体，其资产处置同样受国资监管规则约束。清算组在转让国有股权前，仍应履行审批、评估和进场交易程序。如果清算组擅自低价转让股权，相关责任人将承担赔偿责任。

23. 问：受让国有股权后，因为转让方程序违法导致合同无效，我为股权投入的后续建设资金可以向转让方索赔吗？ 答：可以主张，但法院会结合过错责任原则、实际损失与因果关系的远近等因素综合认定。后续投入如果属于基于合同有效而进行的合理信赖投资，通常可获得部分赔偿。建议保留全部资金投入的凭证。

24. 问：国企向民营公司转让下属三级子公司的股权，审批权限在哪一级国资委？ 答：一般按照“谁履行出资人职责，谁审批”的原则。若该三级子公司的产权已授权给集团公司管理，则审批权限在集团公司（需经本级国资委备案）；若未授权，则仍由国资监管机构审批。具体以当地国资监管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

25. 问：某国有银行将不良债权转让给自然人，没有评估也没有挂牌，自然人后来主张合同无效，银行反诉要求继续履行，法院会支持谁？ 答：自然人主张合同无效一般会被支持，因为银行未履行法定程序。银行反诉继续履行缺乏法律基础。但在银行主动提起的诉讼中，如果银行能证明受让方属于恶意利用程序瑕疵（如明知无评估仍要求签约），法院可能酌情调整责任分配。

26. 问：国有产权进场交易时，产权交易所要求提供法律意见书吗？ 答：实践中，产权交易所通常要求转让方提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作为挂牌的必备文件之一。法律意见书应就转让方主体资格、产权权属清晰、审批程序完备、评估报告有效性等事项发表明确结论。这也是受让方应关注的文件之一。

27. 问：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无效后，因为我（受让方）已经做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对外签了不少合同，这些合同效力会受影响吗？ 答：不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只影响股权归属关系，不影响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此期间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但新法定代表人后续的履职权限可能会因股权问题引发股东间争议，公司治理将面临僵局。

28. 问：连云港的国企把股权转让给了外地一家公司，没有挂牌，但转让款已经付了，付款时间超过三年，对方现在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时效障碍吗？ 答：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但只要对方尚未起诉确认无效，其返还请求权的时效不起算。因此，即使已经过去多年，转让方仍可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返还股权，不能以“超过三年”为由抗辩。

29. 问：如何判断股权转让中的“审批”是前置性条件还是事后备案？合同约定“签署后报批”和“批准后生效”有什么区别？ 答：约定“批准后生效”属于附生效条件合同，未经批准合同不生效。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会区分“未生效”和“无效”，但都意味着合同无法按约定履行。建议受让方务必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方取得批准文件的最晚期限及违约责任”，以免长期悬而未决。

30. 问：作为受让方，我觉得价格已经远高于账面净资产了，为什么法院还说评估程序是必须的？ 答：国有产权转让的评估程序目的不仅在于保证价格合理，更在于程序公开透明、防范利益输送。即便成交价高于账面净资产，未经评估和挂牌，国有资产处置的程序正义未得到保障，法院仍可能认定程序违法。切勿以“价格合理”替代“程序合法”。

31. 问：国有企业股权转让时，如果隶属的集团公司已上市，审批流程有什么特殊要求？ 答：涉及上市公司国有股权变动的，除常规国资审批外，还须遵守证券监管规则，包括信息披露、豁免要约收购申请等。程序链条更长，合规要求更高。建议在交易启动前同时咨询国资、证券两个领域的专业意见。

32. 问：在淮安，如果国企转让股权未履行程序，受让方能否以“缔约过失责任”起诉要求赔偿？ 答：合同无效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可以通过缔约过失责任主张赔偿，但法院会严格审查“信赖利益”的范围和合理性。通常包括直接费用支出，如中介费、律师费、差旅费，但不包括预期收益损失。

33. 问：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应该向哪一级法院起诉？ 答：根据诉讼标的额确定管辖法院，通常基层法院或中级法院管辖，具体标准以《民事诉讼法》级别管辖规定为准。但涉及国企、且标的金额较大的纠纷，实践中多由中级人民法院一审。

34. 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有重大遗漏，导致评估值显著偏低，受让方明知但仍按评估价签约，后来转让方主张合同无效，受让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答：受让方明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仍签约，可能被认定为存在过错。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可能判决双方按过错程度分担损失，受让方可能无法获得全额赔偿。

35. 问：国有产权转让时，如果受让方要求先支付定金再走挂牌流程，转让方能够接受吗？ 答：存在合规风险。挂牌流程未完成前收取定金，可能被视为“私下协议”证据，违反进场交易精神。建议转让方严格执行“先挂牌→后签约→再收款”的流程顺序，避免因程序颠倒引发争议。

36. 问：之前国企转了一家文化公司股权给我，现在发现他们没有评估，能主张合同无效吗？ 答：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建议先委托律师全面梳理交易文件，确认是否存在其他可能影响效力认定的因素。如果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多年且未造成国有资产损失，部分法院可能基于维持交易稳定的考虑驳回诉讼请求。

37. 问：国有产权转让的评估费用由谁承担？评估费用可以作为转让成本在挂牌底价中加入吗？ 答：评估费用通常由转让方承担，属交易成本的一部分，不可加入转让底价另行向受让方转嫁。但在挂牌条件中可明确交易服务费的分担方式。

38. 问：如果在南京通过产权交易所摘牌取得的国有股权，后来发现转让方在挂牌前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况，能要求解除合同吗？ 答：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欺诈的规定主张撤销合同，或依据合同约定的陈述与保证条款追究违约责任。但撤销权有行使期限，建议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欺诈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尽快行使权利。

39. 问：国有企业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了我们资产管理公司，我们委托清收时发现债务人已经没钱了，现在想退回这笔债权，可行吗？ 答：如果原债权转让时未履行评估和审批程序，且存在国有资产监管部门认定程序违法并要求纠正的风险，贵司可以请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并主张返还转让款。但需注意债务人清偿能力变化对返还金额计算的影响。

40. 问：国企转让股权，自己找了一个评估公司，评估机构和转让方有关系，评估结果还能用吗？ 答：根据国资监管规定，评估机构与转让方存在利害关系的，评估报告不得使用。受让方若在交易后发现该问题，可以主张评估程序无效，进而主张转让合同无效。

41. 问：国有产权转让中“职工安置方案”属于审批的必备内容吗？ 答：涉及职工安置的国有产权转让，在国企改制程序中，职工安置方案应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审议通过，并作为审批材料的关键附件。未履行这一程序的，可能影响整体审批效力，进而影响产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42. 问：如果对方国企说“先签合同、后补评估”，我作为受让方可以接受吗？ 答：不建议。补充评估并不能当然解决“程序倒置”问题。评估时点的确定、评估方法的选择都可能因事后操作而失真。更重要的是，国资监管部门未必认可事后补办的法律后果，日后仍存在合同被确认无效的隐患。

43. 问：我们在常州的合作项目中，对方国企以“知识产权出资”形式转让技术股权，没有评估也没有进场交易，这种形式合规吗？ 答：无论是货币出资还是知识产权出资，只要涉及国有资产转让，都必须依法评估并履行相应程序。以“技术股权”名义规避进场交易同样属于违法行为。若该知识产权系职务发明成果，相关转让还可能涉及科技成果转化政策适用问题，程序更为复杂。

44. 问：国企转让股权时，公告期还没满就与中国足协或政府背景的企业签了协议，算是“协议转让”吗？ 答：协议转让只适用于特殊情形（如国有股东间转让、上市公司国有股权特定情形），并经国资监管机构批准。如果不符合协议转让的适用条件且公告期未满即签约，属于典型的未进场交易情形，协议无效风险极高。

45. 问：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无效后，我已经把受让的股权质押给了银行获取贷款，现在贷款还没还，股权怎么返还？ 答：股权质押登记未解除前，返还股权的障碍较大。实践中法院会先行判决合同无效，待质押权消灭或提供替代担保后，再执行股权过户。受让方应当尽快与贷款银行协商置换担保措施，以免拖延执行。

46. 问：签订国有股权转让协议后，转让方迟迟不推进审批程序，受让方可以起诉要求强制履行吗？ 答：国有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以批准为前提，受让方起诉要求强制履行面临较大法律障碍。实践中，法院通常认为审批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不属于民事强制履行的对象。建议在合同中设置“推进审批”的合同义务条款及违约赔偿责任，以此约束转让方。

47. 问：国企转让产权中，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在同一交易中一并转让，评估范围如何确定？ 答：国有资产评估范围必须以经审计后的企业合并净资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等重大资产明细为基础。若评估范围遗漏土地使用权或地上建筑物，评估结果不完整，直接影响评估报告的法律效力。

48. 问：有哪些情形即便没有履行进场交易程序，法院仍会认定合同有效？ 答：少数案件中，法院认为该程序瑕疵不影响合同效力，多见于以下情形：受让方已经实际经营目标公司多年且公司经营良好；双方交易背景具有强烈的政策导向性；转让价格明显高于评估价且受让方属善意；诉讼时已取得有权国资监管机构追认。但这些例外均需严格举证，不可轻易依赖。

49. 问：国企作为转让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反悔，以“未履行审批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受让方如何应对？ 答：从抗辩角度，建议围绕以下几点应对：第一，审查是否存在“默示批准”或“以行为追认”的事实；第二，收集转让方在合同签署后履行行为（如收取款项、配合尽调等）的证据；第三，主张转让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权利滥用。此策略在司法实践中已有成功案例，但各地法院尺度不完全一致。

50. 问：我在盐城参与了一家国企的混改，受让了部分股权，现在国资方想回购，但拒绝走评估挂牌程序，直接要求我按净资产折价转让，这合法吗？ 答：不合法。无论转让方向谁转让，国有产权转让的程序义务不能豁免。即便回购对象是原受让方，仍应履行评估和进场交易程序。如果受让方在回购中被压低价格，可以通过诉讼维权并主张转让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