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纠纷中签证与变更确认效力认定要点解析

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纠纷中，签证与变更确认往往是争议的源头。一份形式完备的工程签证，可以直接决定工程款的高低；一份存在瑕疵的签证，也可能让承包人上千万元的索赔化为乌有。本文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出发，围绕“签证与变更确认”主题，梳理司法裁判规则，并结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实务，为发承包双方提供可落地的风险防范建议。

一、案例概况：一份“签字不全”的签证决定案件走向

（一）基本事实

发包方苏州益高电动车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高公司）与承包方江苏华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新公司承建苏州益高电动车研发生产基地土建、安装工程，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合同价款暂定12820万元，其中含预估金额3097.83万元；合同工期为450日历天。

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了大量工程变更、现场签证和工程联系单往来。工程实际于2012年6月8日开工，2015年4月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华新公司认为，因基坑塌方、建筑物沉降、发包方直接分包工程延误等原因，其产生了大量额外施工费用，遂依据六份《工程联系单》向益高公司主张索赔1237万余元。但该六份联系单上均无发包方人员签字，没有监理单位盖章，格式上也与其他工程联系单明显不同。

（二）裁判结果

法院经审理后认定：

1. 华新公司主张索赔所依据的六份《工程联系单》缺乏有效形式，仅有监理人员个人签名，无监理单位盖章，亦无发包方签字确认，不符合工程签证的确认规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华新公司的索赔请求被驳回。

2. 益高公司主张华新公司逾期竣工并要求支付1049万余元违约金，但经审查，工期延误原因涉及基坑塌方、工程变更、发包方直接分包项目交叉影响等多重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延误责任全部由华新公司承担，故益高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同样未获支持。

3. 经鉴定，案涉土建及安装工程总价款合计8044万余元，益高公司已付7570万元，尚余474万余元未付。但因竣工资料尚未移交完毕，华新公司主张支付余款的条件不成就，反诉请求被法院驳回。

二、本案揭示的签证与变更确认核心法律规则

（一）签证形式要件：签字、盖章、授权缺一不可

本案中最关键的法律争点，是华新公司提交的六份《工程联系单》能否作为索赔依据。法院经对比发现：

• 该六份联系单均无发包方益高公司人员签字；
• 均无监理单位或其项目部盖章，仅有监理人员个人签字；
• 联系单上无施工单位项目部盖章；
• 未设置“发包单位意见栏”；
• 与其他金额较小但形式完备的签证单相比，这六份联系单的格式高度统一却明显区别于同期其他资料。

法院据此否定了该组证据的证明力。这一裁判规则表明：工程签证是结算的重要依据，其形式要求不容忽视。签证单需要由合同约定的有权签字人签字，加盖相关单位印章，并具备完整的编号、事由、工程量计算、价款确认等要素，才能成为有效的结算凭证。

（二）固定总价合同下“超算”与“变更”的切割规则

本案合同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且专用条款明确风险范围包括：

• 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有关文件；
• 工程量超出或少于图纸的部分；
• 漏算或超算的项目；
• 合同期内市场材料的变化。

但合同同时约定，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施工图纸中承包范围以外的项目、甲方书面要求增加的项目、遇无法预见的变故等，属于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

法院在审理中严格区分了“超算”与“变更”：

• 属于投标超算、漏算的项目，按合同约定风险范围不予调整。例如，生产厂房和配件库外墙保温项目，因原招标图纸中本无该施工要求，华新公司自行报价又超算，法院认定不属于变更，不应扣减；
• 属于设计变更、工程取消的项目，则作为价款调整因素处理。例如，除生产厂房、配件库外的其他单体外墙保温项目，系施工中经设计变更取消，法院认定可以据实扣减。

这一区分对施工企业具有重要警示：固定总价合同并非“一口价”，但也不是“任意调整价”，变更与超算的边界取决于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施工图纸的版本、设计变更文件的效力等。 投标前的图纸审查、报价风险分析，直接关系到结算时的调整空间。

（三）监理人员签字的权限边界

本案中，华新公司主张监理人员已在六份《工程联系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属实”等意见，应视为监理单位对工程量及费用的确认。

但法院查明，根据《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监理人在委托人授权下可对承包人合同义务提出变更，但如果变更“严重影响工程费用或质量或进度”，则必须经委托人事先批准。同时合同还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意见和要求，均须首先向监理机构提出，由监理机构研究处置意见，再同双方协商确定。

因此，监理人员个人签署的“情况属实”，只能证明“事实发生”，不能直接证明“发包方同意承担费用”或“监理有权决定追加合同价款”。当签证涉及重大费用、工期变化时，监理的无权代理行为不能约束发包人。

对于施工方面言，务必在合同签订时取得监理合同或监理授权文件，明确监理人员的签字权限。涉及金额较大的签证，仅取得监理签字是不够的，还必须取得发包方代表或发包方盖章确认。

（四）索赔程序与索赔证据的“双重门槛”

华新公司主张索赔1237万余元，但法院指出几个致命问题：

1. 未按合同约定的索赔程序主张权利。 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了索赔程序：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之后28天内提交索赔报告，工程师28天内答复，逾期视为认可。华新公司未能举证其按程序提出过索赔意向或索赔报告。

2. 结算书与索赔主张矛盾。 华新公司自认2016年6月交给发包方的决算书中并不包含本案主张的索赔项目。法院认为，一笔高达上千万元的损失在结算时完全不提及，显然不符合常理。

3. 关键证据无法核实。 六份《工程联系单》的签字人员未出庭作证，监理单位事后出具书面说明否认相关签字效力，华新公司无法证明签证的真实性。

4. 索赔数据缺乏依据。 华新公司主张塌方回填土方量达32000多立方米，但与其此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差之甚远，又无第三方测量资料支持。

这启示施工企业：索赔权利并非“想起来再主张”，而必须严格遵循合同约定的期限和程序，并保存完整的证据链。 合同约定的28天索赔意向通知期限，实质上具有权利失效的法律效果。

三、从当事人痛点看签证与变更确认的实务操作

（一）施工方常见的六大痛点与应对

痛点一：发包方口头指令变更，事后不补签签证。

施工中大量变更由发包方现场代表口头提出，施工方碍于情面先施工，后补签时发包方百般推诿。建议施工方建立“先签证、后施工”原则，至少应在施工前通过微信、短信、邮件固定指令内容，施工后48小时内补发《工程联系单》或《技术核定单》，要求发包方在7日内书面确认。若发包方拒绝签字，可发函催告并保留催告证据。

痛点二：签证单只有监理签字，没有发包方签字。

如本案华新公司所遇问题，监理签字不能替代发包方确认。建议施工方认真查阅监理合同，掌握监理授权权限。对于涉及费用、工期的变更，务必要求发包方项目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发包方项目部章或公司公章。

痛点三：工程联系单内容含糊，只有“情况属实”没有计价明细。

“情况属实”只能证明事实存在，不能证明工程量、单价、费用总额。建议签证单中明确载明：变更内容、工程量计算方式、单价依据、合价金额、是否包含规费税金、是否计取管理费和利润等。避免在结算时因计算口径不一产生争议。

痛点四：投标报价“漏算超算”，结算时被发包方要求调整。

固定总价合同中若约定“漏算或超算的项目”属于风险范围，则施工方在投标阶段就要仔细核对图纸与工程量清单，确保不缺项不漏项。对于招标图纸不明确的项目，应在投标阶段以书面答疑方式要求发包方澄清，避免“低价中标、高价结算”的幻想。

痛点五：竣工资料不齐，工程款被长期拖延。

本案华新公司因竣工资料移交问题导致剩余工程款无法取回。施工方应从开工之日起同步整理施工资料，尤其注意收集分包单位的竣工资料汇编义务。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发包方提交完整的竣工图、结算书和归档资料，并取得签收凭证。

痛点六：索赔期限过期，只能“哑巴吃黄连”。

施工中发生窝工、停工、返工后，施工方往往等工程结束时“算总账”，却忽略合同约定的28天索赔程序。正确做法是：事件发生后立即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28天内提交《索赔报告》，持续事件阶段性报告，事件结束后28天内提交最终索赔报告。

（二）发包方常见的三大风险与防范

风险一：对承包方签证“不置可否”导致默认风险。

许多合同示范文本规定，发包方收到变更价款报告后14天内不答复，视为认可。发包方人员若对承包方提交的《工程联系单》《技术核定单》不作处理，可能产生“默示认可”的法律后果。建议发包方建立签证审批时限管理制度，所有签证在14天内书面回复，不予认可的写明理由。

风险二：监理越权签批，发包方被迫买单。

监理人员出于现场进度考量，可能擅自签署重大变更费用。发包方应在监理合同中明确监理授权的具体范围和限额，并将授权书抄送承包人。超过限额的变更必须由发包方书面批准，否则对发包方不产生约束力。

风险三：变更管理失控，结算金额远超预期。

发包方应当统一管理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台账，定期比对合同价款与变更金额，及时预警超额风险。同时要求所有变更必须有设计单位出具的技术核定文件，避免口头变更、事后补单。

（三）关键环节操作指引

0号台账： 从进场第一天开始，建立《工程签证与变更台账》，记录签证编号、日期、内容、报送人、签收人、审批状态、价款预估等。

签证单要素清单： 工程名称、签证编号、合同编号、变更原因、变更部位、变更依据（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发包方指令等）、施工前照片、工程量计算书、预算书、施工单位签字盖章、监理单位签字盖章、发包方签字盖章、日期。

签证送达方式： 一式四份，分别由发包方、监理、施工方和造价咨询单位留存；送达时要求接收人签收，若拒绝签收则采用EMS邮寄并在备注栏注明“工程签证单”，保留邮寄凭证。

四、结语

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纠纷中，签证与变更确认从来不是“事后补票”所能解决的事项。一份签证的背后，是合同约定、证据意识、程序合规和成本控制的综合较量。本案中，华新公司因签证形式要件缺失，上千万元索赔化为泡影；益高公司虽赢了结算争议，却也因发包过程中直接分包项目过多、变更签证管理散乱，深陷诉讼泥潭。无论是承包方还是发包方，都应当将签证与变更管理作为工程项目管理的核心工作，做到书面化、规范化、及时化、台账化。 只有把“签字”的功夫做到位，才能在结算争议中立于不败之地。

五、关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签证与变更确认的30组咨询问答

问1：我是泉州市某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我方提交的签证单只有监理签字，发包方项目负责人没有签字，结算时发包方不认可，法院会支持吗？

答：从本案裁判规则来看，仅有监理签名的签证单难以被采信。法院会重点审查签证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形式、监理有无独立确认价款的权利、发包方是否事后认可等因素。建议施工方及时补办发包方签章手续，或通过往来函件、会议纪要等固定发包方知情的证据。

问2：监理在工程联系单上签署“情况属实”，能否视为发包方对工程变更价款的确认？

答：要看监理合同授予监理的权限。本案中监理合同约定，监理可对承包人合同义务提出变更，但如果严重影响费用或进度，必须经发包人事先批准。仅“情况属实”的监理意见只能证明事实存在，不能直接证明发包方同意承担费用。

问3：固定总价合同项下发生设计变更，工程量减少是否应当调减合同价款？

答：应当区分不同情形。超出招标范围的变更按实调整；图纸范围内项目被设计变更取消的，属于合同价款调整因素；而属于投标“漏算、超算”的风险范围，则一般不调整。本案中生产厂房外墙保温因原图纸本无要求被认定为超算，最终未调减。

问4：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书后，发包人长期不审核也不答复，怎么办？

答：若合同通用条款有“逾期视为认可”的约定，可以主张按结算书金额结算。如果没有，建议施工方通过书面催告、委托律师发函等方式固定证据，必要时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

问5：工程联系单没有连续编号，会不会影响法院认定签证真实性？

答：可能影响。本案中法院注意到六份索赔联系单格式高度一致但与其他联系单明显不同，又无编号、无盖章，最终否定其证明力。建议施工方建立连续编号的工程签证台账，确保形式规范、有据可查。

问6：发包方口头指令增加工程量但事后拒绝补签，施工方如何举证？

答：可通过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照片视频、监理日志等侧面证据还原指令事实。也可以运用合同约定的“变更确认”程序发出书面函件，要求发包方在合理期限内答复，不答复则按合同约定视为同意。

问7：窝工损失索赔应在什么期限内提出？

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和本案合同通用条款，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应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之后28天内提交索赔报告。逾期未提出的，可能丧失索赔权利。建议施工方在损失发生当天即启动书面索赔流程。

问8：分包工程由发包方直接指定，总包方对分包方工期延误导致自身窝工，可以索赔吗？

答：可以，但必须证明分包方延误与总包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且总包履行了协调管理义务。本案中总包方主张分包工程拖延导致外架租赁费增加，却只有监理个人签字联系单，证据不足，最终未得到法院支持。

问9：施工过程中发生设计变更，变更部分的价款按什么标准计算？

答：通常按合同约定处理。本案合同约定按GB50500-2003清单计价规范、2004苏州定额、造价信息下浮10%计算。没有约定的，按定额或市场价鉴定。建议在变更前先行协商确认计价方式。

问10：发包人拒付工程款，施工方能否拒绝移交竣工资料？

答：不建议采取该种对抗方式。竣工资料移交是施工方的合同义务，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是另一合同义务，一方不能以对方违约为由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正确做法是主动移交资料，同时主张工程款。需要注意的是，资料移交完毕可能是支付工程余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华新公司因未完成资料归档，反诉请求被法院驳回。

问11：固定总价合同下，材料价格暴涨施工方可以要求调差吗？

答：如果价格风险已被合同风险范围覆盖，则不能调差。本案专用条款将“合同期内市场材料变化”列为风险范围，故材料涨跌不予支持。建议投标时充分考虑价格风险，或在合同中约定价格调整机制。

问12：发包方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组织竣工验收，施工方怎么办？

答：可以发函催告发包方在合理期限内组织验收，并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若发包方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可依据合同通用条款主张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但前提是工程确实具备验收条件。

问13：施工单位能否以发包方未支付进度款为由停工并主张工期顺延？

答：按合同约定处理。如果合同明确约定发包方未按约付款属于工期顺延情形，可以停工并顺延。但停工要书面通知，并保留损失证据。本案合同专用条款第13.1条确实将“发包方未按合同付款”列为工期顺延情形之一。

问14：竣工结算时，发包方要求扣除施工方投标报价中“超算”部分，合理吗？

答：要结合固定总价合同的风险范围条款判断。如果合同明确约定“超算不调整”，则发包方不能主张扣除超算部分；但如果是设计变更导致原项目取消，则发包方可以要求扣减。本案中部分保温工程因“超算”未扣，部分因“变更”被扣，区别就在这里。

问15：在晋江市的一个厂房项目中，发包方直接分包项目不配合总包统一验收，总包如何完成竣工备案？

答：总包方可以请求发包方召集相关分包单位提交资料，若发包方怠于配合，总包方可将验收资料提交发包方并书面催告，必要时通过诉讼要求发包方履行组织验收义务。综合竣工验收是发包方的法定义务，总包方不能代替发包方完成全部验收程序。

问16：签证金额巨大，但发包方现场代表只有一般授权，签字是否有效？

答：涉及重大金额的签证通常需要发包方明确授权或事后追认。本案监理合同明确约定严重影响费用的变更须经发包人事先批准，法院据此否定了监理个人签字的效力。建议施工方在合同签订时核实发包方代表的授权范围。

问17：设计变更通知没有设计单位签章，只有建设单位盖章，是否有效？

答：建设工程设计变更应当以设计单位的正式变更图纸或文件为准，建设单位单方发出的变更通知可能效力存疑。但实践中若各方已按通知实际施工且验收合格，可以视为合意变更。

问18：施工过程中发生图纸会审记录与合同不一致的情况，应当以哪份为准？

答：图纸会审记录属于合同文件的补充解释，效力优先于原图纸。本案图纸会审记录明确了墙体材料、保温做法等内容，并被作为结算依据。建议各方在图纸会审后及时签署书面记录，避免口头协商。

问19：工程结算书已提交但发包方迟迟不确认，能否申请法院委托造价鉴定？

答：可以。在诉讼中，发包人对结算金额有异议时，法院可依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本案就是通过法院委托鉴定确定减项、增项以及索赔金额。但鉴定费用较高，且时间较长，建议优先通过结算谈判解决。

问20：索赔报告中没有附详细计算依据，法院会支持吗？

答：证据不足是索赔败诉的主要原因。本案华新公司主张上千万元索赔，但缺少与工程量对应的计算书、签收凭证等，法院未予支持。施工方索赔时应当提供完整的费用构成、计算过程、凭证支撑。

问21：基坑塌方导致施工成本增加，属于不可抗力还是发包方风险？

答：需要查明塌方原因，是地质条件、设计缺陷还是施工不当。本案因双方均无法举证原因，法院未支持施工方索赔。建议施工方在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固定现场证据，申请第三方鉴定。

问22：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能否作为变更工程价款的依据？

答：可以，前提是会议纪要内容明确、参加人员有决策权、各方签字盖章确认。本案中部分备案的会议纪要和洽商记录成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单方制作的请示、函件则证明力较弱。

问23：发包方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怎么应对？

答：要审查付款条件是否确实未成就。本案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移交完毕才支付相应款项，华新公司因资料归档问题未解决而无法取得剩余款项。施工方应当优先推动验收、归档，使付款条件成就。

问24：工程项目增加了一栋附属用房，双方只口头约定了包干价，结算时发包方不认，怎么办？

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如果没有书面文件，可以收集施工过程资料、付款记录、监理日志等证明双方达成合意。本案试车场工程有书面补充协议，故纳入结算范围，可见书面化的重要性。

问25：发包方提出工期延误索赔，施工方如何反驳？

答：施工方可以举证工期顺延事由，如设计变更、发包方另行分包延误、气象原因等。本案工程工期确实延误，但因发包方自身存在桩基工程、幕墙工程分包迟延等问题，法院认为全部延误归责于施工方证据不足，最终驳回发包方违约金请求。

问26：现场签证由非合同约定的发包方代表签字，但有发包方盖章，有效吗？

答：有效。发包方盖章是公司意思表示的最强证明。签证效力核心在于有权主体确认，而非签字人身份。施工方要保管好盖有发包方公章的签证原件，就掌握了最有力的证据。

问27：承包方因发包方原因停工，停机待料损失如何计算？

答：窝工损失一般包括人工停工费、机械租赁费、管理费、周转材料费、保管费等。需要提供工资发放记录、租赁合同、设备台班单据等证据。本案主张的窝工损失因证据链断裂未获支持。

问28：施工合同约定“决算价以审计为准”，但审计结果多年不出，施工方怎么办？

答：如果审计长期拖延，施工方可起诉要求结算。法院一般会审查审计拖延是否合理，必要时委托造价鉴定确定工程款。施工方应主动发函催告审计结果，保存催告证据。

问29：施工过程中发现招标图纸与施工图纸不一致，导致工程量减少，能否主张调减？

答：如果施工图纸是原招标图纸的修订且经发包方确认，减少的工作量属于变更。但如果是发包方在招标阶段提供的图纸有误，则可能属于风险范围。本案中法院对“超算”和“变更”做了严格区分，施工方应关注图纸版本的效力。

问30：完工后因其他项目质量问题导致整体无法验收，总包单位如何保护自己？

答：总包应当在分包合同中明确资料移交和验收配合义务，并在各分包验收完成后及时汇总资料，向发包方书面提示验收障碍。如果最终无法整体验收，可以就已完工部分主张验收和结算，但本案显示法院更倾向于要求各方协作完成综合验收。

问31：工程结算争议中，发包方提出以“实际施工人未收到工程款”为由拒绝向总包付款，是否成立？

答：不成立。发包方与总包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签证、变更等文件进行。实际施工人与总包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发包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已届清偿期的工程款。

问32：签证事项超出原合同承包范围，如不属于总包合同内容，能否单独计算工程款？

答：可以。如果施工内容确实超出原承包范围，且经发包方同意，属于合同外新增工程，应当另行计算价款。建议在施工前明确该部分是否属于合同承包范围，并以补充协议或签证方式确认计价方式，避免结算时产生争议。

问33：工程变更导致工期必须延长，但施工方未及时提交工期顺延签证，发包方以工期延误为由罚款，如何救济？

答：施工方可以依据合同通用条款中关于工期顺延的规定，补交工期顺延申请，并附上变更通知、施工日志、监理记录等证据。如果发包方拒不确认，可提起诉讼，法院会根据变更是否实际影响工期进行认定，但合同约定需在14天内提出报告而施工方未提出的，可能产生不利后果。

问34：发包方以“审计通过”作为付款条件，但双方对送审金额存在争议，审计迟迟无法完成，施工方能否起诉？

答：可以。审计条款不能无限期拖延付款。如果施工方已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方或审计单位长期未出具审计结论，施工方可以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法院会审查审计拖延的原因，防止发包方滥用审计条款。

问35：泉州某施工单位在投标时未发现图纸中某分项工程漏列，施工中发包方要求按图施工，结算时能否增加该项费用？

答：如果合同约定固定总价包含所有图纸范围内的工作内容，且风险范围涵盖漏算项目，则施工方难以要求增加费用。建议投标前仔细核对图纸与工程量清单，发现问题及时书面答疑，必要时在投标文件中明确报价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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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引用判决书判决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案号为（2017）苏0591民初2370号。文中裁判要旨系根据判决书内容提炼，个案情况不同，具体案件请咨询专业律师。

康志祥，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