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建设工程未验收已交付使用时付款条件成就认定要点

在建设工程领域，“竣工验收”与“付款条件”是一对常年纠缠的孪生兄弟。发包人常以“工程未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承包人则以“已交付使用多年”为由催讨。到底谁有理？工程没验收，真的一分钱都要不到吗？今天，我们通过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一份真实判例（（2024）闽0503民初7950号），把这件事说透。

一、案件基本情况：转包、实际施工人、十年欠账

1. 工程与合同背景

2012年10月，发包人泉州市某某公司（下称某乙公司）对“丰泽区桃花山公园北入口崖壁支护工程”进行招投标，福建某甲公司（下称某甲公司）中标，双方签订了《丰泽区桃花山公园北入口崖壁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3242073元，工期30日历天。

随后，某甲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自然人赖某某，双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协议写明：由赖某某承担某甲公司在总包合同中的全部施工义务，自行组织人员、材料、机械施工，自负盈亏。某甲公司只负责在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代扣税费后支付给赖某某。

2. 施工与欠款经过

赖某某依约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31日开工，2013年完工，之后交付使用至今十余年。发包人某乙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2615000元，但此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某甲公司也始终未向赖某某结清工程款。

2023年，某乙公司主动起诉某甲公司（案号：（2023）闽0503民初3682号），请求确认结算造价为2615000元。该案中，法院委托造价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造价3456252元。后某乙公司撤诉。

赖某某随即起诉某甲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41252元及利息，并要求发包人某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3. 法院判决结果

法院经审理后判决：

• 某甲公司向赖某某支付工程款841252元及相应利息；
• 某乙公司在欠付某甲公司工程款841252元范围内对赖某某承担责任；
• 驳回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案件焦点一：转包还是挂靠？—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

某乙公司抗辩称：赖某某与某甲公司之间不是转包，而是挂靠，赖某某属于借用资质，不适用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法院认定为何？答案是转包。

1. 挂靠与转包的本质区别

| 类型 | 核心特征 | 合同效力 | 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 | |------|----------|----------|-------------------| | 转包 | 承包人将工程整体交由他人施工，自己退出 | 无效 | 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主张 | | 挂靠 | 无资质者借用有资质的单位名义投标、签约、施工 | 无效 | 原则上只能向借用方主张 |

这里的关键看谁参与了招投标和合同签订。

赖某某确认未参与前期招投标，合同是某甲公司中标后再转给他的。某甲公司与赖某某也共同确认系转包关系。因此，法院认定赖某某是实际施工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

2. 对实际施工人的意义

本案对广大包工头和实际施工人的启示是：你身份是“转包”还是“挂靠”，直接影响你能不能直接告发包人。 如果是挂靠，你很可能只能依据内部协议告承包人，告发包人往往不被支持；只有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才具有向发包人主张的法定权利。

因此，实际施工人平时应当注意收集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内部承包协议、支付流水、往来函件等证据，以便日后确认法律关系性质。

三、案件焦点二：竣工验收未完成，发包人能否拒付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案最核心的主题，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能否成为发包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1. 合同约定：验收合格、资料归档、审计审核后支付至90%

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

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内页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工程结算经丰泽区审计审核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为审核结论确认后结算造价的90%……

某乙公司据此抗辩：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某甲公司也没有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某乙公司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

2. 法院认定：已交付使用十余年，不得以未验收为由拒绝付款

法院查明的事实是：

• 案涉工程2013年完工，已交付使用十余年；
• 某乙公司对工程质量从未提出异议；
• 在另案中，某乙公司已申请司法鉴定，鉴定造价明确。

法院据此认定：虽然工程未正式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发包人已实际接收并使用多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的规定：

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

同时，参照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应付工程款时间的规定：

• 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 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 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本案工程2013年就交付了，赖某某起诉时距离交付已超过十年，工程保修期均已届满，某乙公司不能以未验收为由推诿。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欠付的841252元应当支付。

3. 对当事人的实务意义

• 对发包人而言：怕的是“既用了又不验收、既不验收又不给钱”，实务中一旦发包人擅自使用工程项目，日后便不能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对抗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发包人应当重视工程完工后的竣工验收程序，及时组织验收，及时办理结算，而不是以“不验收”来拖延付款，导致自身丧失法律上的主动权。
• 对承包人/实际施工人而言：工程完工交付后，即使发包人不组织验收，也要保留好交付使用的证据——例如移交记录、钥匙签收单、开通水电记录、物业进驻记录、现场照片视频、发包人正式使用的会议纪要或函件等，这些证据在诉讼中是认定付款条件成就的关键。

四、案件焦点三：发包人拖延结算，能否直接以司法鉴定结论作为造价依据？

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在另案中由发包人某乙公司主动申请，法院委托福建某乙公司作出的，鉴定造价为3456252元，其中含争议造价234179元（刷坡土方工程量）。

1. 发包人的抗辩为何被驳回？

某乙公司抗辩说：鉴定依据不足——没有隐蔽验收记录、没有盖章的施工图和竣工图、没有签证单、没有变更单，工程质量无法确认，不能以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

法院逐项回应：

• 刷坡土方属于设计图纸外的漏项，有2012年10月11日的《设计交底及图纸会审纪要》为证，编标单位已答复“刷坡土方工程量属漏项，具体工程量现场签证”；
• 泉州市城乡规划勘测大队出具的《土石方量验方成果报告》已实测了总挖方量18677.6立方米，工程量有据可查；
• 鉴定机构据此计取争议造价234179元，合理有据；
• 某乙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不能只否定造价、不否定工程质量。

因此，法院采信鉴定结论，以3456252元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

2. 给当事人的启示：发包人拖延结算并不可怕，关键是“证据链”

很多实际施工人担心：发包人不验收、不结算，我也没法提供正规的竣工验收资料，诉讼时怎么办？

本案已经给出了一个可行的应对路径：

• 申请司法鉴定，让专业机构根据现有材料核算造价；
• 用图纸会审纪要、验方报告、会议记录等补强争议工程量的证据；
• 如果发包人在另案中主动申请过鉴定并同意该鉴定结论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那在新案中也可直接引用。

要注意的是，越早申请造价鉴定越好，因为工程停工、转手、资料缺失都会加大鉴定难度。在泉州地区，对于工程已经交付但未结算的项目，如果协商不成，建议尽早委托律师通过诉讼程序申请鉴定，不要等到施工资料散失后再启动。

五、案件焦点四：实际施工人能否同时要求发包人承担欠款和利息？

赖某某的诉讼请求中，除了要求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还要求某乙公司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包括利息。但法院的判决是：

• 某乙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841252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承担利息；
• 利息由某甲公司承担。

原因在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是“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是一种代位性质的补充责任，范围仅限于欠付的工程价款本金，不当然包括违约金、利息等。利息损失应当由合同相对方（转包人）承担。

因此，实际施工人起诉时应当注意诉讼策略：优先把转包人列为第一被告主张本金+利息，再把发包人列为第二被告主张欠付范围内的本金。 不要因为发包人有钱就只告发包人，以免利息请求被驳回。

六、本案给三类当事人的深度忠告

1. 对承包人（中标的公司）

• 中标后不要把工程整体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内部承包协议”并不能改变违法转包的性质，合同虽无效，但你仍需对发包人负责，并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可能还面临行政处罚和发包人索赔的风险。
• 如果确有实际施工合作需要，建议采取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内部承包+社保挂靠+财务统一管理等合规形式，避免被认定为转包。
• 转包合同无效，但不代表不需要付工程款；工程合格交付，实际施工人仍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价款。

2. 对发包人（建设单位）

• “拖着不验收、拖着不结算”并不能免除付款义务，反而可能丧失质量抗辩权。 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又以“未验收”“未结算”为由拒付，在司法实践中极难获得支持。
• 若确实不认可承包人报送的结算资料，应当及时委托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进行造价审核或跟踪审计，而不是消极等待，更不能在工程使用多年后再推翻造价。
• 对承包人的转包、挂靠行为，若认为构成违约，应当在合同履行期间及时发函主张违约金，并在诉讼中提出反诉或另案起诉，不要把抗辩和反诉混为一谈，以免超过诉讼时效。

3. 对实际施工人（个人包工头）

• 借用资质和转包关系，一字之差决定你能不能告发包人。先确认自己与承包人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并围绕这一点组织证据。
• 工程完工后，即使发包人不验收，也要第一时间整理并保留交付使用证据；没有交付证据，就发函催告结算，保留催告记录。
• 不要等到“竣工资料齐全”才起诉。很多工程的竣工资料在承包人手里，实际施工人根本无法控制；只要有合同、支付记录、施工过程记录和基本工程量证据，就可以起诉并申请造价鉴定。
• 诉讼时效（现在为三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工程交付多年但发包人仍在陆续付款的，诉讼时效可能中断；如果长期分文未付，建议尽早咨询律师，不要拖到自己都记不清事实。

七、结语

一份2024年作出的判决，厘清了一个多年悬而未决的问题：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等于工程款不用付；工程已交付使用，即使没有验收手续，付款条件依然可能成就。 竣工验收是建设工程的重要程序，但绝不是发包人拖延付款的“挡箭牌”。

从本案可以看出，司法实践对实际施工人的保护力度仍然显著：合同效力不影响工程款请求权，工程量鉴定可以替代竣工结算，交付使用可以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这份判决，对同一辖区乃至福建省内同类案件的审理，都有较强的参考价值。

当你手握一叠没有验收记录的工程资料时，不要灰心。法律保护的是“实际付出劳动和资本的人”，只要工程已经交付、质量无争议，你就有权拿到属于你的报酬。

康志祥，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

---

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款结算常见咨询问答（20-50则）

Q1：我在泉州洛江区承包了一个厂房钢构工程，干完三年了，发包人以“没有验收”为由拒付尾款50万，能起诉吗？

A1：可以起诉。如果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且发包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法院通常会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您需要准备施工合同、竣工交付证明（照片、视频、移交单等）以及催款记录，必要时申请造价司法鉴定。

Q2：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有口头约定，施工完成后发包人不结算，工程款还能要回来吗？

A2：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只要实际施工完成并交付，且质量合格，可以起诉。建议尽快收集施工过程记录、材料采购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形成完整的施工事实链条。

Q3：我是泉州丰泽区的实际施工人，公司中标后把工程整体转包给我，公司跑路了，我能直接告发包人吗？

A3：可以。只要能证明是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司法解释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你不需要等到公司落网，可以直接把转包人和发包人列为共同被告起诉。

Q4：晋江的一个工程，挂靠别人资质施工，发包人拖欠工程款，我能不能告发包人？

A4：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一般不能直接告发包人，只能告被挂靠人；但若发包人明知挂靠事实且与实际施工人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或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过工程款，则仍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可能。建议先咨询律师，全面梳理证据后再确定被告。

Q5：惠安县某镇政府发包的市政工程，完工后一直不组织验收，项目已经被村民使用多年，镇政府说“没有验收不能结算”，合法吗？

A5：不合法。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发包人不得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更何况是政府项目，更不能以“程序未完”推卸付款义务。您可以通过发律师函催告，或直接提起民事诉讼。

Q6：工程竣工后我把结算书交给发包人，发包人一直不签收也不回复，我起诉时，结算书算数吗？

A6：如果施工合同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条款，可以主张按其结算；即便没有此条款，您提交的结算书和催告证据也可作为启动司法鉴定的基础材料。

Q7：安溪县某楼盘地下室防水工程，我没有资质，挂靠一家公司签的合同，对方不付款，我可以告发包人吗？

A7：需要看你是“挂靠”还是“转包”。挂靠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难度较大，但如果您能证明被挂靠公司仅是收取管理费、不参与施工管理，且发包人明知并实际接受您的施工成果，仍有空间。建议带上所有合同和转账记录找律师做具体判断。

Q8：工程总造价300万，发包人只付了200万，双方对工程量有争议，起诉后法院会怎么处理？

A8：如果合同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一般以合同价为准；若涉及变更、增量、漏项，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法院通常会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再依据鉴定结论判决。

Q9：泉港区一个道路工程，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但验收合格已经两年了，发包人迟迟不给，怎么催？

A9：可以先发正式书面催告函，要求限期付款并保留邮寄凭证；若仍不付款，可在诉讼时效内起诉。注意收集验收合格证书或备案文件、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要求付款的函件往来记录等，这些是证明付款条件成就的关键证据。

Q10：工程完工后未验收，发包人就搬进去用了，后来又以质量有问题拒付工程款，法院支持吗？

A10：不支持。根据司法解释，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但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除外，承包人仍需在合理使用寿命内承担相应责任。

Q11：我在惠安台商投资区做绿化工程，工程已完工但发包人一直不做结算审计，说审计完才给钱。审计拖了三年，我该怎么办？

A11：审计仅是确定工程价款的方式之一，不能无限期拖延。您可以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发包人长期不审计本身可视为怠于行使权利，法院可依据鉴定结论确定造价，判决发包人付款。

Q12：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需要证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吗？需要什么证据？

A12：需要。一般提供施工合同、支付记录、催款函、结算文件、以及发包人与转包人之间的付款凭证或发包人自认欠款的证据。必要时可申请法院调查或要求发包人提供财务账册。

Q13：案涉工程是“内部承包协议”，法院会认定是转包还是挂靠？

A13：的关键在于实际施工人是否参与招投标和合同签订。未参与招投标、中标后被整体转交施工的，通常认定为转包；反之若以被挂靠单位名义参与投标并中标签约，通常认定为挂靠。同时，法院会综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社保关系、财务管理等因素判断。

Q14：德化县某陶瓷厂房工程，发包人拖欠工程款，但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备案，我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吗？

A14：可以。只要您能证明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和欠付事实，并且有明确的债权数额，就可以在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发包人银行账户或不动产），防范发包人转移资产。

Q15：工程款利息从什么时间起算？发包人不付款，利息算多少？

A15：合同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起算时间：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未交付但已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为提交之日；两者都没有的，为起诉之日。

Q16：我是泉州鲤城区的，给私人房东装修商铺，合同只写了总价8万，干完了房东不认账说质量差，我起诉能赢吗？

A16：装修工程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一定争议，但只要有合同、结算单或聊天记录，并能证明施工完成，法院一般会支持。质量异议需要房东拿出证据，没有合法鉴定结论的“质量差”抗辩通常难以成立。

Q17：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还能要求按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吗？

A17：可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院应予支持。这里的“验收合格”包括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且未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形。

Q18：发包人主张要扣除质保金5%，但工程已经交付8年，质保金什么时候该退？

A18：合同约定保修期2年的，保修期满后发包人应退还质保金。如果合同没有明确退款时间，保修期满后发包人拒不退还，承包人可以起诉要求返还。本案中法院已查明保修期届满，故不再扣除质保金。

Q19：工程未完工，中途停工，实际施工人还能起诉要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吗？

A19：可以，但必须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定和造价鉴定。您需要提供施工记录、监理日志、材料进场记录等，以证明已完成的施工范围，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已完工部分造价。

Q20：泉州开发区一栋办公楼，总包公司把消防工程分包给我，总包欠款，我能不能直接告开发商？

A20：如果你是合法分包，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起诉总包人，并请求发包人在欠付总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若是违法分包或转包，也不影响实际施工人的诉权，只是合同效力不同。

Q21：发包人提出“以房抵工程款”，我该不该同意？有什么风险？

A21：以房抵款属于“代物清偿”，需要签订书面协议，明确抵款房屋的位置、面积、过户时间、税费承担等条款。若只口头答应，后续纠纷很大。建议在律师指导下签署协议，并可要求先办理过户或办理预告登记。

Q22：工程资料都在挂靠的公司手里，我自己没有竣工图、隐蔽验收记录，起诉结算会不会因为证据不足败诉？

A22：不一定。谁主张谁举证，但证据不足导致事实无法查明时，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或通过司法鉴定解决。另外，现场照片、监理日志、材料供货记录、聊天记录等也是有效证据。你在施工过程中要注意同步留存证据，不要依赖公司配合。

Q23：工程已交付多年但发包人一直没给钱，诉讼时效会不会过期？

A23：诉讼时效为三年，从应付款时间起算。如果期间你发过催款函、发包人有还款承诺或部分付款，诉讼时效会中断重新计算。建议尽早起诉，不要等到“权利睡眠”后失去胜诉权。

Q24：作为发包人，承包人迟迟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我可以解除合同吗？

A24：如果合同对提交结算资料有明确约定且属于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不提交的，发包人可考虑发函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但实务中更稳妥的方式是起诉确认结算造价，或申请司法鉴定进行结算，以避免陷入“互相等”的僵局。

Q25：工程结算以“财政审计”为准的约定，在诉讼中是否一定有效？

A25：如果是政府部门发包的工程，合同约定以政府财政审计为结算依据的，原则上有效；但如果审计长期不进行或审计结论明显不合理，法院可能基于公平原则允许通过司法鉴定确定造价。对于非政府项目，约定以第三方审计为准，若审计机构不配合，承包人可以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

Q26：我是南安市的一个小包工头，施工过程中不断被要求增加工程量，但没有签证单，这部分钱能要回来吗？

A26：能，但需要证据。会议纪要、设计变更通知、监理指令、工作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现场照片等都可以证明增加工程量的真实性。若发包人、监理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明知增项而未提出异议，法院结合鉴定报告可予认定。

Q27：发包人逾期付款导致我拖欠工人工资，工人要告我，我能把责任推给发包人吗？

A27：不能直接推给发包人。你与发包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和工人工资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你需要先对工人承担支付责任，再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款。所以一定要在合同履行中及时主张进度款和结算款，避免垫付过深。

Q28：工程款被转包人截留，实际施工人如何要求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

A28：你需要举证：1.你是实际施工人；2.转包人欠你工程款；3.发包人尚欠转包人工程款且数额。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法院就会判令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直接向你支付。

Q29：永春县某道路硬化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监理不签字，发包人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合法吗？

A29：不合法。监理签字不是付款的必要条件，只要工程实际完成且发包人已使用，法院即认定付款条件成就。你可提交工程施工记录、监理日志、现场照片等证明施工完成情况。

Q30：公司说“内部承包协议”不是合同，只是内部管理文件，不用遵守，对吗？

A30：不对。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的协议，法院会审查其实质内容。如果协议约定了造价、施工范围、结算方式、风险承担等条款，且实际施工人为个人、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法院通常会认定为转包合同并按合同约定结算。

Q31：建设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始终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是否影响实际施工人起诉？

A31：不影响。竣工验收备案是行政管理程序，不是民事诉讼的前置条件。法院审理的核心是工程是否真实完成、是否合格、是否欠付工程款，而非是否完成备案。

Q32：工程所在地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但总包公司在厦门，我该向哪个法院起诉？

A3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专属管辖，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工程在泉州台商投资区，应向有管辖权的泉州地区法院起诉。

Q33：司法鉴定费用很高，实际施工人无力垫付，能不能先起诉不预交鉴定费？

A33：申请司法鉴定通常需要申请人预交鉴定费用，但可以在诉讼请求中一并要求败诉方承担。如果确实无力预交，也可尝试与鉴定机构协商分期，或向法院申请减免、缓交（需提供相关困难证明）。

Q34：发包人以“工程有质量问题”为由反诉，但实际上只是局部瑕疵，法院一般如何处理？

A34：如果属于一般质量问题，可以要求承包人进行修复或减少价款，但不能以此拒付全部工程款。法院可能将质量问题与工程款给付一并审理，或释明发包人另行主张。若涉及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安全，则需专业鉴定确定责任。

Q35：我是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已无实际经营，法院判决公司付钱，实际施工人能追加我为被执行人吗？

A35：只有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存在股东出资不实、抽逃出资、人格混同或恶意注销等法定情形时，才可能追加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为被执行人。不存在这些情形，股东通常不承担公司债务。

Q36：工程结算过程中发包人拒不提供工程量清单核对，怎么办？

A36：可以起诉并要求司法鉴定，同时申请法院责令发包人提交施工图纸、签证单、工程量清单等材料。如果发包人拒不提交，法院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认定不利于该当事人的事实成立。

Q37：工程没有正式开工报告，只有施工日志，能证明实际施工吗？

A37：能。施工日志、现场照片、材料送货单、人员考勤记录、会议纪要等都可以证明实际施工事实。竣工验收资料缺失不等于施工事实不存在。

Q38：在石狮市，私人别墅装修工程，包工头与房东没签合同，施工中变更很多，结算时房东不承认，如何固定证据？

A38：关键在于过程留痕。建议通过微信、短信发送施工计划和变更确认，要求房东书面回复“同意”“收到”；材料采购留发票和转账记录；每个节点拍照片、录视频；完工当天要求房东签收验收单或至少发一段“已完工”的语音确认。

Q39：发包人延迟支付进度款，我可以停工吗？停工期间损失谁承担？

A39：可以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履行抗辩权，但停工应当书面通知发包人并说明理由。如果停工系发包人拖欠进度款导致，停工损失（包括设备租赁费、管理人员工资等）可以主张赔偿；但停工须有正当理由，且通知程序要规范，以免反而构成违约。

Q40：案涉工程存在部分增量工程，但合同中约定“固定总价包干”，增量部分能另行主张吗？

A40：可以与不能，取决于“包干范围”的约定。若增量属于招标图纸范围之外、发包人要求新增或属于漏项，通常可以作为变更洽商另行计价。本案中的刷坡土方即因图纸漏项、现场签证而被认定为增项，最终计入了造价。

Q41：实际施工人是否能主张“管理费”“配合费”等费用？

A41：若实际施工人是自然人，因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转包合同无效，但已施工部分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其中管理费、配合费属于合同约定工程造价组成部分的，也可以依法评估后主张；如果属于被挂靠方纯收取的管理费，法院可能不保护，甚至判决返还。

Q42：清包工（劳务）合同，实际施工人只出了人工，材料和机械都是发包人提供，拖欠人工费怎么算？

A42：按合同约定的人工费单价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无合同的可参照市场价格或政府定额。起诉时建议将工程量清单、考勤记录、支付记录、现场照片等全部提交，通常可申请劳务费评估或司法鉴定。

Q43：发包人向法院申请破产，工程款还能要回来吗？

A43：可以申报债权，但受破产清偿顺位影响。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承包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18个月）行使。若发包人进入破产程序，务必尽快向管理人申报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并要求确认优先受偿权。

Q44：泉州地区，工程款纠纷从立案到判决大约多久？

A44：简易程序一般3个月内；普通程序约6个月内；但若涉及司法鉴定、公告送达，时间会延长。本案2024年6月立案，同年11月判决，历时约5个月，属于正常节奏。

Q45：实际施工人打官司，需要聘请律师吗？

A45：建议聘请专业律师。建设工程纠纷涉及转包挂靠认定、司法鉴定、诉讼时效、优先受偿权等复杂的实体与程序问题，证据规则严格。一个有经验的律师能更好地梳理法律关系、组织证据链、选择最优诉讼策略。

---

康志祥，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