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供用电合同纠纷主体适格性认定规则——从川高院判例看

在供用电合同纠纷中，"合同跟谁签、找谁主张权利、谁来承担责任"往往是案件审理的起点，也是决定案件走向的核心问题。司法实践中，因电力企业改制、资产重组、公司注销等原因导致合同主体变更的情形屡见不鲜，由此引发的主体适格性争议更是高频痛点。本文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546号民事判决书为样本，结合法律规定与实务经验，深入剖析供用电合同纠纷中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适用边界、事实合同关系的认定标准以及政府定价与合同约定发生冲突时的处理规则，为相关当事人提供具有操作价值的法律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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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件基本情况与裁判要旨

（一）案件当事人

• 上诉人（原审原告）： 小金县夹金山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夹金山水电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达维乡继英村。
•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国网四川小金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小金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美兴镇。
• 第三人： 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坝州国资委"）。

（二）案件由来与诉讼过程

2014年8月7日，夹金山水电公司向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国网小金公司履行《并网购售电合同》义务。后补充诉讼请求为国网小金公司给付欠付的电价差异款939,973.43元及增值税金635,557.55元，合计1,575,530.98元。因案件级别管辖规定，案件移送至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判决驳回夹金山水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夹金山水电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高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件核心事实梳理

1. 2005年5月15日，小金县电力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签订《并网购售电合同》，约定上网电价：丰水期0.193元/千瓦时，枯水期0.241元/千瓦时（均不含税），合同有效期十年，并约定"任何一方变更后的法人、企业应当继承本合同的权利和义务"。
2. 2010年5月10日，阿坝州国资委以组建四川阿坝州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由，决定对小金县电力公司进行注销清算。
3. 2011年7月20日，小金县电力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同日四川小金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国网小金公司）注册成立，其投资方为四川阿坝州电力有限责任公司。
4. 2011年7月20日起，国网小金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未签订书面购售电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购售电关系。2013年之前，国网小金公司参照原合同约定的电价标准与夹金山水电公司结算。
5. 2012年12月13日，阿坝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关于调整小金县电力销售价格的批复》，明确小水电上网电价调整为0.173元/千瓦时（不含税），自2012年12月抄见电量起执行。
6. 2013年度，国网小金公司按0.173元/千瓦时的政府定价与夹金山水电公司结算电费。
7. 夹金山水电公司主张： 国网小金公司应按照原《并网购售电合同》约定的电价标准支付电费差额及增值税款，共计1,575,530.98元。

（四）裁判理由与结论

四川高院经审理认为：

1. 关于国网小金公司是否承继原合同权利义务的问题

原《并网购售电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小金县电力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二审中，夹金山水电公司明确放弃关于国网小金公司承继小金县电力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主张，故法院对该问题不再审查认定。国网小金公司系新设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与小金县电力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二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合同对国网小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2. 关于事实购售电合同关系的认定

国网小金公司自2011年7月20日成立以来，即与夹金山水电公司之间存在购售电的事实，并按月制作电费结算表，经夹金山水电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购售电关系的主要要素明确且实际履行，已构成事实上的购售电合同关系。事实合同与书面合同在本质上并无差异，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

3. 关于电价结算标准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电价实行统一政策，统一定价原则，分级管理"；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供电企业不得擅自变更电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本案中，夹金山水电公司的上网电价属于阿坝州政府定价的权限范围。阿坝州发改委以规范性文件确定的上网电价标准系报经阿坝州政府审核同意，国网小金公司按照政府定价标准进行电费结算，有据可依。夹金山水电公司认为政府定价不合理的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裁决的范畴，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向相关部门提出调整建议。

4. 关于增值税金的主张

国网小金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之间的电费结算采用"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增值税发票金额中已包含税费，且税费实际由购电方承担。在电费差价主张不能成立的前提下，对应的增值税款主张亦不能成立。

5. 关于丰枯、峰谷浮动电价问题

阿坝州发改委关于规范调整电力价格的通知中明确，上网电价应实行丰枯、峰谷浮动。国网小金公司按照浮动后的价格进行结算，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夹金山水电公司以固定电价标准计算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主体适格性问题的司法审查路径——案件深度解析

本案虽因电价结算争议而起，但贯穿始终的核心法律问题却是"谁是适格的合同主体"。从判决书的裁判逻辑来看，法院围绕主体适格性展开了层层递进的审查：

（一）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坚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原《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制度的基础性原则。本案中，与小金县电力公司签订《并网购售电合同》的是夹金山水电公司，国网小金公司并非合同订立主体，亦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定转移情形，原合同自然不能约束国网小金公司。

实务痛点一： 许多发电企业误以为"电网公司换了名称/换了股东/换了牌子，原合同就自动延续"，这种认识忽略了合同主体的独立性。在本案中，虽然小金县电力公司与国网小金公司均从事供电业务，办公地点相同、人员有重叠、经营范围相似，但法律上属于两个独立法人，并不因业务连续性而自动承继合同。

实务痛点二： 不少发电企业在电网企业改制过程中，未及时与新主体重新签订书面合同，给后续结算争议埋下隐患。本案中国网小金公司成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购售电合同，仅存在事实上的购售电关系，这直接导致了原合同约定电价标准的适用被否定。

（二）企业注销清算对合同承继的影响

小金县电力公司因组建州电力公司的需要，经阿坝州国资委决定进行清算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原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公司注销后，其法人资格终止，原合同关系亦随之消灭。

本案中，阿坝州国资委作为清算主体，明确承接小金县电力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及人员安置，但未承接小金县电力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签订的《并网购售电合同》。夹金山水电公司也未在清算公告期限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而是在小金县电力公司注销后向新设立的国网小金公司主张权利，这从根本上动摇了其请求权基础。

实务痛点三： 发电企业往往忽视合作方发出的清算公告或债权申报通知，错失在清算程序中主张权利的机会，导致债权因债务人注销而"悬空"。债权申报是债权人在企业清算注销程序中维护自身权益的关键环节，逾期未申报的，可能被视为放弃债权。

（三）事实合同关系的认定与效力

国网小金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稳定、可验证的购售电行为：国网小金公司按月制作电费结算表，夹金山水电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国网小金公司支付了相应电费。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购售电合同关系。

这一认定对发电企业而言具有双重意义：

积极层面： 即使没有书面合同，只要存在实际供电行为和支付电费的事实，发电企业仍然可以主张电费债权，并不会因"没有合同"而丧失请求权基础。

消极层面： 在事实合同关系中，如果双方未就电价形成明确合意，且该行业属于政府定价管理范围，则电价标准应按照政府定价执行，而非参照此前已经失效的合同约定。这意味着一方不能以"历史交易习惯"来对抗政府定价的强制力。

（四）政府定价与合同自由的边界

《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八条规定，重要的公用事业价格、重要的公益性服务价格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电力属于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公用事业，其上网电价实行政府定价管理。即使是当事人之间通过合同约定的电价，如果与政府定价相冲突，也不能对抗政府定价的效力。

本案中，原《并网购售电合同》虽然约定了较高的电价标准，但有效期至2015年6月。在小金县电力公司注销后，该合同对国网小金公司不再具有约束力。国网小金公司与夹金山水电公司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后，因双方未就电价达成明确合意，应按照政府定价标准执行。阿坝州发改委作为有定价权的行政机关，其制定的电价标准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适用。

实务痛点四： 发电企业常常面临"合同约定了高电价，但政府定价低于合同价"的两难处境。此时应当区分不同情形：如果合同主体未发生变更，合同约定的电价仍然有效，政府定价的调整并不当然否认可自行约定的合同效力（除非合同本身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如果合同主体已发生变更，且新主体与发电企业之间未形成明确的价格合意，则政府定价将成为结算的兜底依据。

（五）增值税金负担问题

本案中，夹金山水电公司要求国网小金公司另行支付增值税款，法院未予支持。理由是：双方实际采用"先开票、后付款"方式结算，增值税发票金额中已包含应缴税费，且该费用实际由购电方承担。这意味着电费结算价格中已经内含了增值税因素，发电企业不能再以"含税价与不含税价之差"为由另行主张税款。

实务痛点五： 电力交易中"含税价"与"不含税价"的表述极易引发争议。发电企业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确约定价款是否为含税价、税率、发票类型、开票时间、付款与开票的先后顺序等细节，避免在结算时因税费承担问题产生纠纷。

三、供用电合同纠纷中主体适格性的常见争议场景与应对策略

基于本案的裁判经验，结合司法实践中的常见情形，我们梳理出以下高频争议场景及应对建议：

| 争议场景 | 核心法律问题 | 风险提示 | 应对策略 | |:---|:---|:---|:---| | 电网企业改制后，原合同是否自动延续 | 企业合并、分立后的合同承继 | 新设分立不当然承继原合同；合并则承继 | 及时与新主体重新签订合同，或取得书面的合同承继确认函 | | 供电公司注销清算，发电企业未申报债权 | 清算程序中的债权申报 | 逾期未申报视为放弃债权 | 关注清算公告，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保留好申报凭证 | | 新旧主体并存，与哪一方进行结算 | 合同主体的识别与选择 | 认错主体可能导致错误诉讼、诉累增加 | 核实工商登记信息，确认签约主体的法律身份；保留付款凭证、发票抬头等证据 | | 事实供电关系下的电价标准 | 事实合同关系中的价款确定 | 无明确合意时适用政府定价 | 尽可能以书面形式固定电价合意；注意留存结算单、确认函等证据 | | 政府定价调整是否影响合同约定价格 | 政府定价与合同约定的效力位阶 | 政府定价具有强制力，不能以合同约定对抗 | 关注当地价格主管部门的调价文件；在合同中设置价格调整机制条款 | | 供电公司以"内部政策"为由调整电价 | 合同变更的合法要件 | 单方变更不产生合同效力 | 要求对方出具正式文件并书面确认；不同意变更的及时书面提出异议 | | 关联公司混同经营，可否突破合同相对性 | 法人人格否认 | 需证明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 | 收集关联公司人员交叉任职、财务混同、场地混同的证据 | | 长期未结算的电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 诉讼时效的中断与起算 | 分期结算债务的时效从每一期届满起算 | 定期发送对账单、催款函并保留送达凭证；必要时起诉中断时效 | | 增值税发票与电费结算不一致 | 票据关系与合同关系的牵连 | 开票金额可能被视为实际结算价格的证据 | 确保发票金额、合同金额、实际付款金额"三一致"；存在差异时及时书面说明 | | 电力公司以"并网协议未签订"为由拒绝结算 | 合同的成立与生效要件 | 事实供电关系仍可认定合同成立 | 保留供电记录、抄表记录、缴费记录等履行证据 |

四、类案裁判规则总结与合规建议

（一）供用电合同纠纷中主体适格性审查的裁判规则

规则一：合同相对性是基础。 供用电合同的效力原则上仅及于合同签署方。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的，必须存在法定的合同转让、债务承担或公司合并分立等事由，新主体才可能受原合同约束。

规则二：企业注销导致合同关系消灭。 作为合同主体的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后，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终止，原合同关系随之消灭。合同相对方的债权应通过清算程序主张，而不能向未承继清算义务的其他主体追索。

规则三：事实合同关系从宽认定。 只要双方之间存在供电与付款的实际行为，且主要合同要素明确，即使缺乏书面合同，法院通常会认定成立事实上的供用电合同关系，以公平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规则四：政府定价优先适用。 在供用电合同关系中，上网电价和销售电价属于政府定价管理范围。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电价如果与政府定价不符，会在执行层面受到限制。尤其是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或合同效力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政府定价将成为结算的基本依据。

规则五：税费承担以约定为准。 增值税等税费的承担方式，应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含税价或不含税价）和开票安排为准。当事人不能一方面按照含税价格收取款项，另一方面又主张购电方另行承担税费。

（二）对发电企业的合规建议

1. 合同签订环节： 重视签约主体的审查，核实对方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避免与不具备供电资质的机构签订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主体变更时的权利义务承继条款，并约定违约救济措施。

2. 合同履行环节： 保留完整的供电记录、抄表记录、电费结算单、银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原始凭证。对每一期的结算数据进行签字确认，固定双方对电量和电价的合意。

3. 主体变更应对： 在合作方发生合并、分立、改制、注销等情形时，及时与新的经营主体进行沟通，以书面形式确认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或重新签订合同。如果对方进入清算程序，务必在公告期限内申报债权。

4. 电价争议处理： 关注当地价格主管部门发布的调价文件及政策动向，在政府定价调整时及时与新主体协商调整合同价格条款。如果认为政府定价不合理，可以依据《价格法》的相关规定向定价机关提出调整建议，而非消极等待或拒绝执行。

5. 诉讼策略选择： 在提起诉讼前，务准确认诉讼对象的主体资格——是原合同主体、承继主体还是清算义务人，避免因诉讼主体错误导致程序空转，增加不必要的诉讼成本和时间损耗。同时注意诉讼时效的管理，避免因怠于主张权利导致债权超过诉讼时效。

五、结语

供用电合同纠纷中的主体适格性问题，关乎每一个发电企业的切身利益。无论是电网企业改制中的合同承继，还是企业注销后的债权追索，亦或是政府定价调整后的电费结算，都离不开对合同主体法律身份的精准识别与判断。通过本案的裁判逻辑可以看出，法院对主体适格性问题的审查是审慎而系统的，既尊重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理，又兼顾供用电交易的行业惯例与公共利益属性。

在"碳达峰、碳中和"战略深入推进、电力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的背景下，各类市场主体进入电力领域的门槛逐步降低，供用电合同纠纷的形态也日益多元化。对于发电企业而言，强化合同管理意识、规范交易流程、留存关键证据，是防范主体适格性风险的根本之策；对于已经陷入纠纷的企业而言，准确理解法院裁判规则、选择正确的诉讼策略与被告主体，则是扭转被动局面的关键所在。

曾强，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

附：供用电合同纠纷主体适格性相关问答（30组）

1. 问：供电公司改制后换了新名称，原合同还有效吗？ 答：关键要看是"新设分立"还是"存续分立"。如果是新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如本案中的国网小金公司），原合同不能自动约束新公司；如果是合并重组且权利义务有明确承继，则新公司应承继原合同。建议尽快与新主体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重新签订合同，明确合同承继关系。

2. 问：电力公司注销了，我公司的上网电费找谁要？ 答：首先要看是否在清算公告期内申报了债权。如果已经申报，向清算组或承继清算义务的主体主张；如果未申报，一般情况下债权因债务人注销而丧失强制执行力，但可以核查清算程序是否有瑕疵，必要时追究清算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3. 问：供电公司换了新主体后，原合同约定的电价还能继续适用吗？ 答：如果新主体未书面确认承继原合同，则原合同的电价约定通常不能约束新主体。在没有新合同且行业实行政府定价管理的情况下，应当按政府定价标准结算。

4. 问：没有签书面合同，但供电公司一直在买我的电，能起诉吗？ 答：可以。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购售电合同关系，只要保留好供电记录、结算表、付款凭证等证据，法院一般会认可合同关系的存在并依法裁判。

5. 问：供电公司以"政府定价调整"为由单方降低结算电价，合法吗？ 答：在政府定价管理范围内，确需执行新定价值标准。但如果双方合同明确了价格且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则合同约定优先。建议在合同中设置价格调整机制条款，明确政府调价时的处理方式。

6. 问：公司注销前没还清电费，能否起诉原股东？ 答：如果原股东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或无法清算，债权人可以主张股东承担责任。但需要证明股东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债权不能受偿之间有因果关系。

7. 问：电费结算单上没有对方签字，法院会认可吗？ 答：证据效力会受影响。建议通过微信、邮件等方式补充确认，或者以对账单、催款函等形式让对方确认欠款金额。没有对方确认的结算单，需要其他证据辅助证明。

8. 问：供电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比实际结算金额少，怎么办？ 答：这可能涉及发票合规问题。首先核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再对照结算金额和开票金额是否一致。如存在差异，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对方更正。

9. 问：与供电公司的购售电合同快到期了，对方不续签，但仍在继续购电，法律上怎么认定？ 答：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的，视为成立了新的事实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参照原合同确定。但要注意，如果政府定价在该期间有调整，应当执行新的政府定价标准。

10. 问：德阳市的一家小水电站，与当地供电公司发生电价结算争议，应该向哪个法院起诉？ 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同纠纷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供电合同纠纷的合同履行地通常为供电设施所在地。德阳市的小水电站可以结合具体情况，向供电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11. 问：供电公司拖欠电费，但证据不全，还能起诉吗？ 答：可以起诉，但存在举证不能的风险。建议先梳理现有的证据材料，如供电记录、电量统计表、银行回单等，再补充收集书面催款函、对方复函、微信聊天记录等，尽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12. 问：电网公司以"并网协议未签"为由拒绝支付上网电费，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答：如果发电企业已经实际并网发电，电网公司也实际接收了电量，则双方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电网公司应当支付电费。并网协议未签属于行政管理层面的问题，不影响电费债权的成立。

13. 问：主张电费差价款的诉讼时效是几年？从什么时候起算？ 答：根据现行《民法典》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电费结算通常按周期进行，诉讼时效从每一期电费应付而未付之日起算。如果中途有催款行为，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

14. 问：供电公司被母公司收走了全部资产，电费还能收回来吗？ 答：需要看资产转移是否构成公司合并或资产重组。如果属于合并，由合并后的公司承继债务；如果属于资产转让，需要审查转让价格是否合理、是否存在恶意逃债情形，必要时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

15. 问：政府定价不合理，可以直接起诉政府吗？ 答：对政府定价的异议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程序解决，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发电企业可以依据《价格法》的规定向定价机关提交调价建议，或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

16. 问：与供电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如果企业产权变更，新企业应当继承本合同"，这样的条款有效吗？ 答：该条款在合同法上称为"合同承继条款"，旨在约束后续主体。但其效力实际取决于新主体是否同意受约束。新主体未签署或未确认的，该条款不能直接约束新主体。建议在新主体出现时，及时要求其出具书面确认文件。

17. 问：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开出，但供电公司拒付税款，是否违法？ 答：如果是基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含税价，那么税款已包含在应付电费中；如果是不含税价，则税款应由购买方另行承担。具体要看合同表述以及实际开票、付款情况综合判断。建议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含税价"或"不含税价"。

18. 问：没有申报债权，清算组就注销了公司，债权人还有救济途径吗？ 答：如果清算组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债权人可以要求清算组成员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债权人需要对清算组的过错及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

19. 问：小水电企业被要求执行"一站一价"，但不同电站价格不同，如何确定自己的上网电价？ 答：根据当地价格主管部门的批复文件执行。如果认为批复文件确定的价格不合理，可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可以向价格主管部门提交成本监审材料，申请重新核定。

20. 问：德阳下辖的某县级供电公司拖欠上网电费，发电企业准备起诉，需要注意什么？ 答：需要注意以下四点：一是核实供电公司的准确名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和涉诉主体资格；二是梳理欠费期间的结算台账和付款记录，锁定欠费金额；三是确认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或依法确定管辖法院；四是在诉讼时效内及时主张权利。

21. 问：向供电公司发送催款函需要注意哪些细节？ 答：催款函应当写明欠费期间、电量、电价标准、应付金额、已付金额、欠付金额以及支付期限；通过EMS邮寄并在快递面单上注明"催款函"字样，保留邮寄凭证和签收记录，以便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

22. 问：供电公司以"工作人员离职"为由否认收到结算单，怎么办？ 答：需要证明结算单已有效送达。如果是现场送达，应有签收记录；如果是邮寄送达，应有邮寄凭证。此外，可以通过邮件、微信等可追溯的方式再次发送，避免因单一送达方式导致举证困难。

23. 问：发电企业被通知"原合同作废，须按新电价结算"，可以拒绝吗？ 答：如果新电价是政府定价且具有强制力，拒绝执行将面临不利后果。但可以书面提出异议，要求对方提供定价文件依据，并保留异议证据，为后续法律程序留下空间。

24. 问：电网公司长期按照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电费，发电企业一直未提异议，是否视为默示同意？ 答：司法实践中，长期未提出书面异议可能被认为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价款条款。建议发电企业按期发送对账单或异议函，明确表示不接受降价结算，防止被认定为默认同意。

25. 问：供电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发电企业的电费债权属于什么性质？ 答：电费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应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如果电费债权形成于破产受理前，应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在债权人会议中依法行使表决权。

26. 问：发电企业能否主张供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或违约金？ 答：如果合同有明确约定，按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LPR标准计算。

27. 问：供电公司以"系统故障、数据丢失"为由否认欠费，发电企业如何应对？ 答：应当提供自己保存的结算表、发票、银行回单、抄表记录等证据。如果涉及数据核对，可以申请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或鉴定，以查明真实欠费金额。

28. 问：在供用电合同纠纷中，能否申请财产保全？ 答：可以。如果供电公司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迹象，发电企业可以在起诉前或起诉同时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或诉讼财产保全，冻结对方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资产。

29. 问：供电公司和小金县的供电公司是否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 答：如果小金县的供电公司是依法注销后新设的企业法人，则二者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互不承继权利义务。具体需要核查工商注销登记、清算报告和出资组建文件。

30. 问：原有的《并网购售电合同》约定有效期为十年，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但继续履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 答：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履行的，视为成立了新的事实合同，权利义务参照原合同约定确定，但合同期限条款不再适用，任何一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给予合理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