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税务稽查证据调取的边界、程序与救济要点解析

税务稽查是纳税人最“紧张”的行政执法场景之一。而在整个稽查链条中，证据调取往往是最容易引发争议、也最直接决定案件走向的环节。很多企业主并不反对配合检查，真正让他们不安的是：稽查人员到底有权调取哪些资料？程序上有什么要求？如果调取动作不规范，企业能不能说“不”？今天，我们结合一个典型的税务稽查场景，围绕证据调取动作的合法性边界展开分析，帮助企业把“配合”和“维权”同时做到位。

一、案情回放：一次让企业主困惑的稽查取证

某市鑫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某公司”）成立于2019年，主营建材批发业务。法定代表人王*强因业务繁忙，账务长期交由代账会计处理。2023年8月，某市税务局稽查局接到实名举报，称鑫某公司使用法定代表人个人微信、支付宝收款不入账，涉嫌隐匿销售收入。

8月15日上午，两名稽查人员来到鑫某公司。他们出示了税务检查证，但没有送达《税务检查通知书》。随后，稽查人员要求财务人员打开资料柜，将公司2018年以来的账簿、记账凭证、报表、销售合同等资料全部装车带走。王*强提出异议：“你们没有给过我们通知书，怎么可以直接搬走资料？”稽查人员回复：“这是调取账簿，不是查封，不需要你同意。”

紧接着，稽查人员用U盘完整复制了财务电脑中的数据文件夹，包括工资表、供应商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既没有制作电子数据提取笔录，也没有列明提取清单。一周后，公司对公账户和法定代表人个人银行账户的流水被调取，税务部门出具了检查存款账户许可证明，但未事先告知企业

稽查结束后，税务机关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鑫某公司少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共计60余万元，加收滞纳金并处以罚款。王*强委托律师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维持后，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核心理由之一就是：稽查阶段的证据调取程序严重违法，所获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

这个案例是典型的“证据调取动作失范”情形，它也集中反映了税务稽查中常见的程序争议。下面，我们逐一拆解其中的法律问题。

二、税务稽查证据调取的法定框架：不是“想要就要”

税务机关在稽查过程中拥有较宽的检查权，但检查权的行使必须遵循法定条件和程序。核心依据包括：

• 《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四条至第五十九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八十六条至第八十九条；
• 《税务稽查工作规程》（国税发〔2009〕157号）；
• 《行政处罚法》关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要求；
• 《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

其中，最核心的原则是：任何证据调取动作都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经过相应审批、出示法定文书、遵循比例原则，并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

三、典型的“证据调取动作”与合规要件

税务稽查中的证据调取并非“一把抓”，不同动作对应不同门槛。实践中，企业主最容易忽略的，是以下五类动作的程序细节。

1. 进入经营场所检查

动作要求：稽查人员实施检查时，应当二人以上，并出示税务检查证和《税务检查通知书》。未出示税务检查证和税务检查通知书的，被检查人有权拒绝检查。

常见问题：只出示检查证，不出示通知书；或者口头通知“先来看看”，事实上翻阅资料、拍照记录。

合规要点：通知书是表明检查范围、检查所属期间、检查依据的法定文件。没有通知书，企业有理由拒绝配合实质性检查，但应避免采用对抗性方式。

2. 调取账簿、记账凭证、报表等资料

动作要求：

• 调取当年账簿资料，须经县级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
• 调取以前年度账簿资料，须经设区的市、自治州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
• 调取时应开列《调取账簿资料清单》，由双方签字确认；
• 调取以前年度账簿资料，应当在3个月内完整归还；调取当年账簿资料，按现行规范原则上在30日内归还，特殊情况经批准可适当延长。

常见问题：没有批准文件就调取；把“以前年度”和“当年”混在一起调取；不制作交接清单；超期不归还。

合规要点：调取账簿不是“搬空资料”。企业应当当场清点、留存清单，并要求明确归还时间。对于超期不归还的，企业有权书面催告，并在复议或诉讼中一并提出。

3. 复制、提取电子数据

动作要求：随着企业财务电子化程度提高，电子数据取证越来越常见。根据《税务稽查工作规程》，提取电子数据应当：

• 制作《电子数据提取（复制）笔录》；
• 载明提取方法、过程、数据内容；
• 由电子数据持有人（或在场人）、提取人、见证人签名；
• 有条件时，应对提取过程进行全程录像。

常见问题：直接拷贝整个硬盘、U盘，不做笔录、不列清单；事后补签；以“电子数据不是账簿”为由规避程序。

合规要点：电子数据同样是证据，且更容易被剪切、篡改。企业应当坚持“提取必录、拷贝必单”的原则，同步自行备份并记录完整性校验值。

4. 查询银行账户与个人储蓄存款

动作要求：

• 查询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存款账户，须经县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并凭全国统一格式的检查存款账户许可证明进行；
• 查询案件涉嫌人员的个人储蓄存款，须经设区的市、自治州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

常见问题：查询范围扩大至法定代表人以外的近亲属；调取流水后不设保密义务；未向企业出示许可证明。

合规要点：个人储蓄账户属于敏感信息，法律设定了更高的审批门槛。企业如果发现稽查人员没有出示许可证明，应当记录执法人员的单位、姓名和时间，并向相关部门投诉或日后主张非法证据排除。

5. 询问、笔录与陈述申辩

动作要求：询问应当个别进行，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笔录应当交由被询问人核对，允许更正和补充。

常见问题：多人同时被询问；不让当事人阅读笔录；诱导式提问；不记载不同意见。

合规要点：被询问人有权要求如实记载，有权逐页签字确认。对于不实内容，可以拒绝签字，或者直接在笔录上写明异议。

四、法院如何审查“证据调取动作”的合法性？

在因不服税务处理决定或处罚决定而引发的行政诉讼中，法院对证据调取行为的审查通常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1. 是否有法律依据；
2. 是否履行审批程序；
3. 是否出示法定文书；
4. 是否在法定检查范围内；
5. 是否违反禁止性规定（如个人储蓄存款未经高规格审批）；
6. 是否保障当事人的基本程序权利；
7. 调取方式是否过度、是否破坏正常生产经营。

如果程序违法达到“重大且明显”的程度，法院可能认定相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主要证据被排除，整个税务处理决定就可能失去事实基础，最终面临被撤销或部分撤销的局面。

在鑫某公司的案例中，稽查局调取账簿未经法定批准、复制电子数据未制作笔录、查询个人银行流水未履行审批手续，这些行为都直接影响到证据效力。法院若采信企业的主张，很可能将核心证据予以排除。

五、企业面对证据调取，常见的七个痛点与应对思路

痛点一：资料被“搬空”，经营受影响

关键词：调取账簿资料清单、限期归还、经营中断

应对思路：现场要求稽查人员出示批准文件，并逐页清点资料，制作一式两份的交接清单。如果被调取资料过多，可以主张“原件调取影响正常经营”，建议改为带回复制件或由稽查人员在经营场所查阅。

痛点二：电子数据被“整体拷贝”

关键词：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原始载体、完整性校验

应对思路：要求稽查人员说明提取范围，并制作笔录。建议企业财务人员同步打开数据管理软件，记录数据大小、修改时间等基本信息。对于与检查内容无关的数据，现场提出异议并记录在案。

痛点三：个人银行流水被查

关键词：个人储蓄存款、设区市局长批准、涉嫌人员

应对思路：个人账户资金如属于经营收入，被纳入稽查范围并不意外。但程序上，稽查局必须持有高规格批准文件。企业主可以要求在检查记录中记载“未展示批准文件”的具体情况，为后续程序争议留下证据。

痛点四：超检查期间“翻旧账”

关键词：检查所属期间、追征期、年度限制

应对思路：《税务检查通知书》中会载明检查所属期间。对于超出期间调取资料的要求，企业可以书面提出异议，说明“相关期间不属于本次检查范围”，并保留异议函件。

痛点五：事后让补签文书

关键词：补签、倒签日期、程序瑕疵

应对思路：坚决拒绝倒签。如确实只是确认交付事实，可以重新制作一份“交接确认书”，注明“仅确认收到资料，不确认清单内容”，避免为对方的程序瑕疵“埋单”。

痛点六：税务处理决定作出前，程序权利被架空

关键词：陈述申辩、听证、处罚告知

应对思路：在收到《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后，如果拟处罚金额较大，企业有权申请听证。行使陈述申辩权时，可以把程序中存在的违法调取问题一并提出，而不是等到复议阶段再主张。

痛点七：代账公司控制账册，企业无法配合

关键词：代账合同、账册交接、数据备份

应对思路：企业应当与代账公司签署明确的资料归属和交接条款。稽查时，如代账公司不配合，企业应立即向稽查局书面说明资料存放地点和责任人，避免因代账公司原因被视为“拒不提供资料”。

六、面对稽查取证，企业现场“五必查”“三不做”

五必查：

1. 查人数：是否至少2名执法人员；
2. 查证件：是否出示税务检查证；
3. 查文书：是否出示《税务检查通知书》；
4. 查批准文件：调取账簿是否有相应级别局长批准；
5. 查清单：是否制作《调取账簿资料清单》或电子数据提取笔录。

三不做：

1. 不做无文件的自证性“配合”，例如现场临时测算、补写情况说明，可能被用作不利证据；
2. 不盲签任何不完整或未核对的笔录、清单；
3. 不拒绝所有沟通，更不要发生肢体阻挠，否则可能引发妨碍公务的行政责任。

七、证据调取程序违法的救济路径

如果企业认为稽查阶段的证据调取程序违法，不能只停留在“心里不满”，要通过法定途径维权：

• 复议阶段：在收到税务处理决定、处罚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作出决定上一级税务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可以一并提出证据调取程序违法的主张；
• 诉讼阶段：复议维持后，企业可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法院起诉；也可以直接自收到处理决定之日起6个月内向法院起诉；
• 非法证据排除：在行政复议和诉讼程序中，请求审查被调取证据的合法性，主张相关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
• 国家赔偿：如果程序违法行为给企业造成实质性损失（如资料损毁、泄露商业秘密），可以另行依法申请国家赔偿。

八、结语

税务稽查的目的是维护税收秩序，但程序本身不是“走过场”。证据调取作为最核心的执法动作之一，合法性直接决定了稽查结论是否站得住脚。对企业而言，配合检查是义务，守住程序是权利。一个懂得用规则保护自己的企业，不是要和税务机关对立，而是要让每一次“配合”都经得起法律检验。

只有程序正义，才是真正的“避税”之外的护身符。

---

附录：税务稽查证据调取常见咨询问答

1. 问：我们在上海静安区开了一家建材贸易公司，税务稽查人员上门说调取账簿，但只出示了检查证，没有给通知书，这合法吗？

答：不合法。调取账簿凭证应当以《税务检查通知书》为基础，并另行开具《调取账簿资料清单》。只出示检查证不能替代检查通知书。静安区的企业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可以要求对方补送通知书并记录时间、人员。

2. 问：税务人员要把前三年的账簿都带走，还说“以前年度资料不需要审批”，这个说法对吗？

答：不对。调取以前年度账簿资料，须经设区的市、自治州以上税务局局长批准，并且在3个月内归还。没有批准文件就调取，属于程序违法。

3. 问：财务电脑被整个拷贝，稽查人员说电子数据不是账簿，不用开清单，怎么办？

答：电子财务数据属于电子账簿、电子凭证。复制电子数据应当制作电子数据提取（复制）笔录，列明数据范围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无清单、无笔录的拷贝，证据合法性会受影响。

4. 问：稽查局要查我个人银行卡流水，说“只要案件需要就能查”，这是真的吗？

答：不是。查询纳税人存款账户需要县级以上税务局长批准；查询个人储蓄存款，需要设区的市、自治州以上税务局长批准。无批准文件查询个人储蓄账户属于程序严重违法。

5. 问：企业被调走全部凭证后无法开票，税务局什么时候归还？

答：调取以前年度账簿，原则上3个月内归还；调取当年账簿，按现行规范一般30日内归还。超期不还，企业应书面催告，并在后续复议或诉讼中作为程序违法事由提出。

6. 问：只有一个税务人员来调取资料，合法吗？

答：不合法。税务检查应当由两名以上执法人员实施，并出示税务检查证和相关通知书。单人调取不仅程序违法，所获证据的证明力也会被质疑。

7. 问：对方让我们签《调取账簿资料清单》时，发现清单里多写了几份我们没提供的合同，能拒签吗？

答：可以拒签，并当场注明“该合同未提供”。如果已经签了，应尽快向稽查局提交书面异议函，并保留自己留存的台账复印件。

8. 问：税务稽查的检查期间一般是几年？十年的旧账也能查吗？

答：税款追征期一般为3年，特殊情况可延长至5年；对偷税、抗税、骗税行为，追征期可能不受限制。但调取证据仍须与检查所属期间和案件事实相关，不能无边界调取。

9. 问：稽查人员要求我们把供应商合同全部交出来，但和本次举报的计税问题无关，能拒绝吗？

答：可以。调取证据应当限定在检查范围之内，与案件无关的商业材料有权拒绝提供。同时，应在现场记录中注明拒绝理由和依据，避免被认定为不配合。

10. 问：静安区的企业收到税务处理决定，认为证据是违法调取的，怎么救济？

答：可以在收到处理决定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在15日内起诉；也可以直接自收到处理决定之日起6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非法证据排除。

11. 问：税务稽查中，财务人员可以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吗？

答：不能完全拒绝签字。可以拒绝签不实内容，但正确做法是：认真核对笔录，对不实之处写明异议，并逐页签字确认。盲目拒签可能被记录为“不配合调查”。

12. 问：稽查人员拿走财务电脑主机，说是“调取电子数据”，这合法吗？

答：调取电子数据一般应当复制、提取，而不是扣留原始载体。原始主机只有在法定查封、扣押程序中才能被扣留。如果只是“调取证据”程序，扣留主机没有法律依据。

13. 问：电子账套的数据能否只提取部分？我们可以要求保密吗？

答：可以。稽查机关应当基于相关性原则提取数据，并对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你可以在笔录中明确要求“仅提取与检查期间、检查内容相关的数据”。

14. 问：公司办税员离职，账册交接不完整，稽查时有什么风险？

答：账簿、凭证、报表属于法定备查资料，办税员离职不是免责理由。公司应建立交接台账，发现资料遗失的，应主动向稽查局书面说明，而不能隐瞒。

15. 问：税务稽查局能调取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吗？

答：调取微信记录属于电子数据收集，应当履行检查审批手续，并且范围应限于与案件相关的内容。直接翻看私人聊天记录，超出必要范围，涉嫌越权。

16. 问：稽查中的“穿透性检查”会涉及股东个人账户吗？

答：如果股东个人账户被用于公司经营收支，税务机关可以依法查询相关账户资金流水。但同样须履行相应审批程序，不能以“穿透”为由跳过法定要件。

17. 问：分公司在浦东，稽查通知只发给总公司，分公司资料被直接拿走，合法吗？

答：被查对象是总公司时，分公司是独立主体还是分支机构需要个案判断。如需调取分公司资料，应当依法办理该分公司的调取手续，不能简单“一锅端”。

18. 问：税务人员说“你不签收，我们照样把资料拿走”，这合法吗？

答：不合法。调取资料应制作交接清单并由当事人签收或注明拒签事由。执法机关不能因当事人拒签就强制取走，而应邀请见证人、留存影像记录等方式固定交接事实。

19. 问：会计凭证被涂改过，稽查时会不会被加重处罚？

答：涂改凭证可能影响事实认定，甚至被认定为偷税手段之一。建议主动说明涂改原因，并提交其他辅助资料还原真实情况，避免被认定为故意隐匿或伪造。

20. 问：询问笔录没让我们看，直接要求签字，合法吗？

答：不合法。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经核对无异议后再签字。未核对即签字，不能代表真实意思。你可以在签名前要求逐页确认并修改不实内容。

21. 问：调取的账簿资料，税务稽查局能提供给社会审计机构吗？

答：税务机关对依法取得的纳税人资料负有保密义务，不得擅自对外提供。若因第三方原因导致商业秘密泄露，企业可以依法主张权利。

22. 问：供应商资料被调取，供应商能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吗？

答：如果供应商不是被查对象，其资料可能因与案件无关而受保护。可以由供应商自行向稽查局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该资料与案件无关联且涉及商业秘密。

23. 问：静安区的公司会计由代账公司负责，代账公司拒绝提供账本，税务会处罚谁？

答：一般情况下，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提供，逾期不提供可能对代账公司进行处罚，但企业作为纳税主体也可能被认定为不配合检查。建议立即书面要求代账公司配合并留存催告记录。

24. 问：银行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拒绝税务局查询账户？

答：银行在未收到合法检查存款账户许可证明或批准文件时，有权拒绝协助。企业无法指挥银行，但可以通过事后查询许可文件是否合规来维护自身权益。

25. 问：稽查中我们主动配合，但想保留“不认可违法事实”的态度，怎么表述？

答：陈述申辩材料要把“配合提供资料”和“承认违法事实”分开写。写清配合过程，同时明确表述对定性部分的异议，并引用相关法律依据。

26. 问：会计凭证已经按档案管理规定销毁，但有销毁记录，稽查会认可吗？

答：如果销毁符合《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的保管期限并履行销毁审批程序，可以提供销毁清册和记录说明情况。但若销毁发生在被举报后或涉嫌偷税期间，则可能被怀疑故意灭失证据。

27. 问：稽查人员要求我们临时做一份“成本测算表”，说这是协助检查，我们必须做吗？

答：你可以拒绝专为检查“制作”一项材料。稽查调取的是已经存在的核算资料，不能要求企业为自证违法临时制作文件。但请以书面方式礼貌说明拒绝理由。

28. 问：税务稽查处理决定作出后，企业一直拖着不复议、不诉讼，会怎样？

答：超过法定期限后，税务机关可依法催告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企业丧失程序救济权利后，将非常被动。收到决定书务必第一时间记下时间节点。

29. 问：能不能单独起诉稽查局“证据调取行为违法”？

答：司法实践中，对过程中的证据调取行为一般不属于单独可诉的行政行为，应结合最终的税务处理决定或处罚决定一并审查。最直接的做法是在复议和诉讼中提出程序违法抗辩。

30. 问：被稽查时，企业内部可以录音录像吗？

答：在不干扰执法秩序的前提下，可以对现场进行拍摄记录。注意拍摄对象不要涉及其他纳税人的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以免引发其他法律责任。

31. 问：静安区的企业，如果稽查局在现场拒绝说明批准文号，怎么留证据？

答：可以要求将“拒绝说明批准文号”的情况记录在《现场检查记录》或《调取账簿资料清单》备注栏中。如果不记录，可以用书面函件向稽查局提出查询申请并保留邮寄凭证。

32. 问：公司已注销，稽查局还能调取原来的会计资料吗？

答：公司注销后，如果发现注销前有涉嫌税收违法行为，税务机关仍可对原股东、清算义务人进行调查。原资料保管人应配合调取，但程序上仍应出示相应文书。

33. 问：发票数据都在电子税务局系统里，稽查人员为什么还要拷贝开票电脑数据？

答：电子税务局只能反映申报端数据，而本地开票软件中的明细表、作废票记录等可能反映业务全貌。拷贝本地数据是合法的取证方向，但程序要件不能减免。

34. 问：税务稽查调取的资料中含有客户名单，我们能要求删除吗？

答：如果客户名单与案件无关，应在提取笔录中注明异议，并要求仅保留与检查内容相关的部分。事后如发现资料被滥用，可以依法提出保密异议。

35. 问：查询企业银行存款账户，有次数限制吗？

答：法律没有设定明确的次数上限，但每次查询都应当独立办理审批手续。同一案件中反复查询但更换批准文件缺失的，程序合法性存疑。

36. 问：收到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限期提供资料，逾期不提供有什么后果？

答：可能被认定不配合检查而面临罚款；在实体处理上还可能被作为不利情节考虑。即使有异议，也建议在期限内提供有争议资料并书面注明保留意见。

37. 问：立案前的“案源分析”阶段，税务人员会来调取账簿吗？

答：案源分析阶段不属于正式检查程序，不能启动强制调取账簿的动作。如果该阶段发生调取行为，企业可以提出程序质疑。

38. 问：稽查人员没当场开清单，事后打电话让我们去补签，怎么办？

答：建议拒绝倒签。如果确实只是确认交接事实，可以重新制作一份《交接确认书》，注明“该清单仅为事后补交，当事人未在提取现场确认”。

39. 问：对稽查过程中的调取行为，能申请行政复议吗？

答：单独针对调取行为申请复议，实践中较难受理。正确的做法是针对最终税务处理决定申请复议，并在复议申请中将证据调取程序违法作为一项复议理由。

40. 问：员工个人电脑被“顺带”拷贝数据，没经过员工同意，合法吗？

答：如果电脑用于公司业务，数据可能属于电子证据范围，但提取仍应履行程序。员工个人隐私信息与案件无关的，当事人可以要求删除并记录在案。

41. 问：静安区的店铺因资料被调走，无法按期申报纳税，怎么办？

答：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期申报时，应当及时向税务机关书面说明情况，并附《调取账簿资料清单》等材料申请延期申报。千万不要“逾期后沉默”，否则会产生罚款和滞纳金。

42. 问：税务稽查程序违法，补缴税款后还能起诉吗？

答：补缴税款可能是对最终决定的执行，但程序违法如果影响证据效力和决定合法性，仍可通过复议或诉讼主张权利。注意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越早咨询越好。

---

作者：陈科嘉，上海陆同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