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建设工程工程量争议中第三方审价报告采信规则解析

建设工程领域，工程款的结算几乎必然依赖“审价”。当发包人与承包人对工程量、计价标准各执一词时，第三方审价报告往往是双方最后的“稻草”。然而，审价报告并非“一锤定音”，法院对第三方审价报告的采信有严格的审查规则。

本文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3）沪0120民初19331号判决书为样本，深度剖析在工程量争议中，法院如何审查和采信第三方审价报告、司法鉴定报告，以及施工企业如何通过签证、联系单等“补强证据”维护自身权益。本文观点仅供普法参考，不构成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

一、案情透视：从合同签订到对簿公堂的四年拉锯战

（一）工程背景与合同约定

2016年11月5日，某某公司2（发包人）与某某公司1（承包人）签订《五象城智能化系统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负责上海五象城智能化系统工程的设计、施工及保修。工程内容涵盖视频安防监控、背景音乐、电子巡更、报警系统等12个子系统。合同约定工程暂估造价为400万元，最终以实际施工后审计结算总造价为准。结算方式为：按照上海市2000定额，综合费率按低计取，审计结算后总造价下浮16%。

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节点与审计时限：

• 工程验收合格退场后，双方核对无误并在审计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后一周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购房款）；
• 工程造价审计时间甲方不得超过3个月答复，从验收合格退场后甲方收到乙方送审书之日起算；超过3个月甲方未答复，结算总价即为送审总价。

这一条款成为日后双方关于结算依据产生巨大分歧的导火索。

（二）施工与验收的时间线

施工过程中，双方矛盾不断。关键时间节点如下：

| 时间 | 事件 | |------|------| | 2019年4月25日 | 隐蔽工程验收合格 | | 2019年5月25日 | 视频监控等系统初验合格，《工程竣工报告》签署 | | 2019年8月15日 | 技防办专家验收通过视频安防监控、报警、电子巡更系统 | | 2020年4月-5月 | 双方就楼宇自控系统施工界面发生争议，承包人多次发联系单 | | 2020年6月1日 | 承包人发送《竣工验收及移交单》，称12个系统施工完成 | | 2020年6月6日 | 双方现场验收发生分歧，发包人出具《回复函》提出整改意见 | | 2020年6月21日 | 承包人员工进场施工遭拒 |

（三）审价报告的“反转”与司法鉴定

2020年2月3日，双方共同委托某某公司6对案涉工程进行审价，送审造价为8,628,661.31元。2020年6月3日，某某公司6出具审价报告书，核定工程造价为4,659,555.08元——送审价被核减了近50%。承包人不予认可。

诉讼中，经承包人申请，法院委托某某公司7进行司法鉴定。2022年8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造价为5,319,825.43元。此后历经三次补充报告，最终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总额为5,498,215.87元。这一金额既高于首次审价核定额，也低于承包人送审价，但相比第三方审价报告高出约84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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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与法院裁判观点

本案涉及以下核心争议：

1. 第三方审价报告（某某公司6出具）是否具有最终拘束力？
2. 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何被采纳？补充报告的程序与实体依据何在？
3. 无监理签字但经发包人盖章的工程联系单能否作为工程量认定的依据？
4. 合同解除后的质保金、楼宇自控系统价款如何调整？

（一）关于第三方审价报告的效力：法院不当然采信

法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20年2月3日共同委托某某公司6进行审价，且某某公司6在2020年6月3日出具了审价报告，但承包人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反驳证据。法院并未直接确认该审价报告的效力，而是通过另行委托司法鉴定的方式重新核算工程造价。

裁判逻辑： 第三方审价报告本质上属于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的书面意见，其性质为“书证”或“当事人陈述”，而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鉴定意见”。除非对方当事人明确表示认可，或者双方事先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该审价报告为准”，否则法院不会受其拘束。 尤其在另一方提出实质性异议并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通常会启动司法鉴定程序。

（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的采信：程序正义与实质公正并重

法院启动司法鉴定后，XXX7作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历经多次补充鉴定：

1. 2022年8月9日首次鉴定意见：总价5,319,825.43元（含无争议部分4,775,202.34元，争议部分544,623.09元）；
2. 2022年9月21日补充报告：因质量鉴定调整，减少14,371.75元；
3. 2024年3月5日补充报告：因承包人补充《五象广场智能化系统清单汇总表》，对视频监控等三个系统价格调整；
4. 2024年6月5日再次补充报告：对原无争议及争议部分造价调整，最终工程总造价合计5,498,215.87元。

法院采信的核心理由：

• 鉴定人员与当事人多次沟通，根据双方的证据及意见做出调整，鉴定过程及最终结论客观、公正；
• 对于争议部分的签证联系单，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如未经监理签字），但发包人工作人员签字及盖章，视为发包人同意施工，相关工程量应予计入；
• 对于技防验收调试费用，依据2019年8月15日政府技防办的验收意见，认定安全技术防范工程已验收合格，调试费用应计入工程款。

（三）关于工程量争议的举证规则：签证并非唯一依据

本案典型地反映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适用：

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合同专用条款虽然约定“现场签证及施工图之外的工程量……须先经过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和盖章，再按发包单位签证流程审批，否则无效”，但法院在司法鉴定阶段，并未机械适用该约定，而是从实质角度出发——工程联系单上有发包人盖章和工作人员签字，说明发包人同意施工，实质要件已经具备，形式缺憾不影响造价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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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深度解析：第三方审价报告采信的六大规则

规则一：双方共同委托的审价报告仍属“一般书证”

即便双方在诉讼前共同委托第三方审价，该报告在诉讼中仍不属于“鉴定意见”，而更接近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书证”。除非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审价报告为最终结算依据”，或者一方当事人明确以该报告作为自认基础，否则法院均有权不采信。

实务痛点： 发包人常常在合同中约定“以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这种条款是否有效？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上海法院近年倾向于认为，若审计机构系一方单方委托且未经承包人认可，则该约定不能排除司法鉴定的适用。

规则二：单方委托的审价报告，证明力更弱

若审价报告系单方委托出具，其证据效力更弱。对方一旦提出异议并提供初步反驳证据，该报告往往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法院会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决定是否启动司法鉴定。

规则三：司法鉴定意见的采信标准：真实、合法、关联

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在证据种类上属于“鉴定意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但并非“当然采信”，法院仍需审查：

• 鉴定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质；
• 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是否组织现场勘验，当事人是否充分参与）；
• 鉴定依据是否确实（图纸是否经确认、签证单是否真实、材料价格是否合理）；
• 鉴定结论是否说理清晰。

本案中，鉴定报告经过三次补充调整，法院在总结时明确“鉴定人员系与当事人多次沟通后根据双方的证据及意见做出的调整”，并认可其“客观、公正”，最终全面采信。

规则四：补充鉴定与重新鉴定的边界

当事人常混淆“补充鉴定”与“重新鉴定”。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问题，而是通过补充报告对争议事项逐一回应。补充鉴定意见是原鉴定意见的组成部分，无需重新启动鉴定程序。若当事人仅对工程量提出异议，但无实质性证据推翻，法院通常以补充鉴定意见为准。

规则五：签证形式瑕疵可被实质证据“治愈”

本案最核心的启示在于：签证文件形式不完备，不必然导致工程量不被认可。 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微信聊天记录等若证明发包人同意施工，甚至发包人已实际接收工程成果，则相关工程量应计入造价。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工程联系单上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及被告盖章，说明被告同意原告施工”，此观点对承包人利好。

规则六：合同约定“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送审价”的适用

案涉合同约定“超过3个月甲方没有向乙方给出答复的，结算总价即为送审总价”。此类条款在工程结算中十分普遍，但司法实践中法院对“视为认可”的认定趋于严格——通常要求送审资料齐全、送审行为有效通知到发包人、双方对送审条件无争议。本案中因双方已共同委托第三方审价，且承包人未依据该条款主张送审价，故法院未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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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施工企业的实务建议与风险警示

1. 证据管理：把“经手”变“留痕”

• 工程联系单、签证单不仅要发包人签字盖章，更应争取监理签字确认；
• 对发包人口头指令，应在24小时内补发书面联系单，并保留邮寄记录或微信记录；
• 施工日志、例会纪要、往来函件应专人归档，与工程款支付相关的记录单列。

2. 审价异议要及时、要有“减速”动作

承包人对第三方审价报告有异议的，务必在合理期限内书面提出，并附详细的反驳理由及证据，否则可能被视为认可。若报告核减比例过高，应启动司法鉴定申请，而非消极等待。

3. 司法鉴定申请要尽早、要缴费用

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是承包人的重要诉讼权利，也是打破“审价困局”的主要路径。申请鉴定最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注意预交鉴定费用。若拒不预交，法院可能驳回鉴定申请，导致不利后果。

4. 合同签订时结算条款的博弈

• 避免“单方指定审计机构”条款，若确有此类条款，应增加“若发包人指定的审计机构无故拖延超过X日，承包人有权单方委托第三方审价，发包人应接受”；
• 明确“审计结果双方书面确认后方作为结算依据”；
• 对于“逾期未答复视为认可”的条款，建议增加送审书的签收确认机制，避免后续就是否“收到”产生争议。

5. 质保金与修复费用的应对策略

本案法院因楼宇自控系统无法正常使用，酌定扣减工程款40万元；又因合同解除后质保义务无法履行，酌定扣减质保金的一半（127,455.40元）。承包人应重视：

• 竣工验收与移交手续的完整性；
• 工程交付后的“维保”义务不能消极应对；
• 若发包人阻止施工导致无法维保，应及时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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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语

建设工程纠纷中，工程量争议几乎不可避免。审价报告、司法鉴定报告、签证单、联系单、往来函件……每一份文件都可能决定数百万工程款的归属。第三方审价报告并非“免死金牌”，法院始终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为采信基准。 施工企业唯有在履约过程中做好全流程证据管理，在争议发生后准确把握审价异议与司法鉴定的程序节点，方能避免“赢了官司输了证据”的窘境。

本文由王峰律师撰写，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专注于建设工程与房地产法律服务。 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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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常见咨询问答（一）

1. 问：第三方审价报告在诉讼中有法律效力吗？ 答：第三方审价报告属于书证，不具有当然拘束力。法院会结合其他证据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若对方提出异议且有证据支持，法院可能委托司法鉴定。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件中亦持此观点。

2. 问：双方共同委托的审价报告，一方不认可怎么办？ 答：仍可申请司法鉴定。共同委托审价仅代表双方对委托程序的认可，不代表对最终结论的认可。若审价结论明显不合理，法院可另行委托鉴定机构核算。

3. 问：审价报告与司法鉴定报告结论差异很大，法院会采信哪个？ 答：通常以司法鉴定报告为准，但司法鉴定报告也须经过质证。法院会审查鉴定程序、依据和计算方式是否合法，并对差异原因作出说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曾以司法鉴定意见修正双方委托审价结果。

4. 问：合同约定以审计结果为准，审价报告能否被推翻？ 答：若合同明确约定“以某审计机构结果为准”，承包人在签约时已同意，法院可能尊重该约定，但若审计机构存在拖延、故意低评或程序严重违法，承包人仍可申请司法鉴定。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指出，审计条款不能剥夺承包人的鉴定申请权。

5. 问：工程联系单没有监理签字，但有发包人盖章，能作为工程量依据吗？ 答：可以。签证形式虽不完备，但发包人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足以证明发包人同意施工，工程量应计入造价。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对类似联系单持认可态度。

6. 问：送审造价是860万，审价结论只有460万，核减率超过40%，怎么应对？ 答：首先在收到审价报告后立即书面异议，说明异议理由并附依据；其次及时启动司法鉴定申请，要求法院委托第三方重新核算；最后注意保留异议提出的送达凭证，避免被视为认可。

7. 问：司法鉴定申请应该在什么时间提出？ 答：原则上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若在庭审中提出，须有正当理由，否则法院可能不予准许。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对逾期申请鉴定持谨慎态度。

8. 问：司法鉴定费用由谁预交？最终由谁承担？ 答：申请方先预交。最终由法院根据判决结果分配，一般由败诉方或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鉴定费89,000元即由双方各半承担。

9. 问：鉴定报告中的“争议部分”对工程款有什么影响？ 答：争议部分属于双方有分歧的费用，法院会逐一审查。若承包人能提供发货单、验收记录、现场照片等补强证据，争议部分仍可计入总价。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强调争议部分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10. 问：没有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还能主张工程款吗？ 答：可以，但前提是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或质量检测合格。若工程未完工且无质量合格证据，法院可能参照合同约定扣减不合格部分造价。濉溪县人民法院有类似裁判案例。

11. 问：合同解除后，质保金还能拿回来吗？ 答：合同解除后若无法继续履行保修义务，法院可能酌定扣减一部分质保金。本案即扣减了质保金的一半。若承包人能证明发包人阻止其履行维保义务，可主张全额返还。

12. 问：发包人阻止施工导致工期延误，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答：发包人阻止施工属于违约，承包人不仅不承担逾期违约金，还可向发包人主张停工损失。前提是提供阻止施工的书面记录、现场录像或报警记录等证据。

13. 问：工程款支付节点未成就，能否主张逾期利息？ 答：不能。若合同约定“审计结算是付款前提”，除非审计拖延系发包人原因导致，否则承包人的利息主张无法获得支持。本案承包人因付款条件未成就而被驳回利息请求。

14. 问：发包人是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吗？ 答：若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则需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则适用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曾判决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5. 问：公司股东在诉讼期间变更为两人，还能追究原股东连带责任吗？ 答：若工程款债务发生在股东变更为一人公司期间，仍可追究原股东责任。公司后续股权变更不影响其作为一人股东期间应承担的法律后果。

16. 问：签证单未经发包人签字，只有监理签字有效吗？ 答：取决于监理是否获得发包人的签证授权。若监理系发包人委托并授予签证权限，监理签字有效；否则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宿州市灵璧县人民法院对监理签字效力审查严格。

17. 问：施工中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但没有签订补充协议，能主张增加工程款吗？ 答：若承包人能证明发包人同意变更（如工作联系单、微信确认、会议纪要），即便无书面补充协议，也可主张增加工程款。法院会依据实际施工情况认定。

18. 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拖延审价怎么办？ 答：首先发送催告函，明确限定期限；若合同约定“逾期视为认可送审价”，可在催告函中援引该条款；若仍不配合，可直接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

19. 问：发包人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怎么处理？ 答：承包人可要求发包人提供质量鉴定的初步依据。若发包人无证据，其拒付理由不成立；若确有质量问题，法院将视情况扣减修复费用，但发包人不能以此全部拒付。

20. 问：工程未完工但发包人通知退场，已完工程款如何结算？ 答：已完工程质量合格的，承包人有权按实结算。应尽快对已完工程量进行固定（公证、录像、双方签字确认），再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核算。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对退场项目采用按实结算原则。

21. 问：人工费、材料费上涨，能否要求调价？ 答：合同未约定调价条款的，法院通常不支持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款。但若涨幅超出正常商业风险范畴，可依据情势变更原则主张调整，但举证责任极重。

22. 问：固定总价合同，结算时能否主张超出部分？ 答：固定总价合同在未发生设计变更或新增工程量时，不能主张额外费用。若有设计变更，需签证确认。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在一起固定总价纠纷中，对无签证的变更费用不予支持。

23. 问：送审资料是否必须包括完整的竣工图？ 答：是的。送审资料不完整可能导致审价机构无法核算而按最低标准认定。建议送审前对照合同和图纸清单逐项核对，并保留送审资料签收记录。

24. 问：工程款包含购房款抵扣条款，如何理解？ 答：合同约定施工方需购买发包人关联方的商铺，购房款在工程款中抵扣。该条款涉及第三人利益，法院一般不予在工程款纠纷中直接处理，而是要求另案解决。本案法院即认定不在工程款中抵扣。

25. 问：施工企业被发包人起诉工期违约，如何抗辩？ 答：重点举证发包人拖延支付进度款、未提供施工界面、设计变更频繁、要求增加工程量等导致工期顺延的事实。工期顺延签证缺失时，会议纪要、往来函件也可作为证据。

26. 问：工程结算报告出具后，还能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吗？ 答：若结算报告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原则上不得再提异议。若结算报告系单方委托，可在诉讼中申请鉴定推翻。

27. 问：鉴定机构无相应资质，鉴定意见是否必然无效？ 答：不是。法院还会审查鉴定人员是否具备专业能力、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若结论可靠，即便资质存在瑕疵也可能被采信；但若资质严重不符且程序违法，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28. 问：微信聊天记录能作为工程量认定依据吗？ 答：能。微信记录属于电子数据，经核实身份及内容真实性后可作为认定工程量的辅助证据。建议定期导出并公证。

29. 问：工程款利息从何时起算？ 答：以应付工程款之日为起算点。若未约定付款期限，从起诉之日起算；若约定审计后付款，则以审计结果确认之日为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不能重复主张。

30. 问：法院如何认定“竣工日期”？ 答：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若未经验收擅自使用，以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日期；若发包人拖延验收，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拖延验收行为采用“视为竣工”规则。

31. 问：承包人垫资施工，垫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答：若合同明确约定垫资利息，按约定支持；若未约定，承包人要求支付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垫资利息，因缺乏合同依据被驳回。

32. 问：发包人在结算后主张多付工程款，如何处理？ 答：发包人需举证证明超付事实，若确有证据可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若无证据，应驳回其请求。泗县人民法院对发包人的返还主张要求严格举证。

33. 问：工程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维保费用由谁承担？ 答：属于承包人保修范围的，由承包人承担；若是发包人使用不当或第三方破坏，由发包人自行承担。建议在交付时明确运行条件和注意事项。

34. 问：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智能化工程能否单独结算？ 答：智能化工程作为单项工程，若已实际投入使用或已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可单独结算；若整体工程未验收系发包人原因，仍可主张工程款。

35. 问：承包人能否直接起诉发包人股东个人？ 答：若发包人系一人有限公司且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则承包人可直接起诉股东并要求连带责任。若发包人系普通有限公司，须有“法人人格否认”的充分证据方可起诉股东。

36. 问：发包人的关联公司支付工程款，如何影响结算？ 答：若第三方代付工程款有明确委托关系或票据记载，视为发包人付款；否则不认定为已付款。建议承包人对付款主体异常保持警觉，及时书面确认。

37. 问：工程鉴定期间，工程款利息是否停止计算？ 答：不停止。利息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持续计算，鉴定期间并非免责期间。

38. 问：行政诉讼中的审价结论能否直接用于民事诉讼？ 答：不能。行政行为与民事争议的审查标准不同，法院仍会独立审查并决定是否采信。相关证据可在民事诉讼中作为书证提交。

39. 问：施工合同无效，按什么标准结算？ 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的，可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若合同无效且工程不合格，修复后仍不合格不能主张工程款。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

40. 问：发包人以工期延误为由反诉索赔，如何计算违约金？ 答：首先看合同约定；约定过高时可请求法院调减，通常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本案法院将原告主张的高额违约金酌减至15万元，就是违约金调减规则的体现。

41. 问：监理单位口头指令施工，施工单位已经实施，能否追加工期和费用？ 答：监理的口头指令不能直接作为变更依据，须督促监理出具书面文件。若监理事后拒绝签认，施工单位应注意收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记录、影像、材料报验单等证据，以证明指令的存在。

42. 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承包人不开发票能否主张工程款？ 答：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而非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发包人以承包人未开票为由拒绝付款的，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但发包人可另行主张要求开具发票，并在境外项目或税务合规案件中作为重要抗辩。

43. 问：背靠背条款在工程结算中如何适用？ 答：总包合同中约定“待发包人收到业主付款后再支付分包人”的条款，俗称“背靠背”条款。该条款效力在司法实践中有争议，如果总包人怠于向业主主张权利，则不能以此对抗分包人的付款请求。

44. 问：施工企业处于破产程序，审价报告还能作为债权确认依据吗？ 答：可以。审价报告可以作为债权申报的证明文件，但管理人可能要求重新鉴定或聘请审计机构复核。施工单位应尽早完成债权申报并准备完整的结算资料。

45. 问：建设工程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如何把握？ 答：诉讼时效为三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工程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通常自结算确认之日起算，若未结算则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超过诉讼时效将面临败诉风险。

46. 问：淮北市某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工程已完工，发包人拖欠工程款，但发包人属于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股东可否列为共同被告？ 答：可以。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建议起诉时将公司与股东列为共同被告，以防止股东转移资产。

47. 问：宿州市某施工队未与发包人签书面合同，仅有微信聊天和转款记录，能否起诉主张工程款？ 答：可以。虽无书面合同，但如有实际施工行为及发包人部分付款事实，法院会结合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认定事实合同关系，并参照市场价或定额结算工程价款。

48. 问：亳州市某项目工程结算已由财政局审计，承包人能否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 答：如果是政府投资项目，财政审计结论并不当然决定民事结算。除非合同明确约定以财政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否则当事人仍可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

49. 问：阜阳市某工程因发包人原因停工两年，承包人已采购设备未安装，如何处理？ 答：发包人原因停工，承包人可依合同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发包人赔偿已采购设备的损失、人员窝工费用及预期利润损失。同时，对已安装设备和已完工程量须固定证据。

50. 问：建设工程案件中，质量鉴定与造价鉴定可以同时申请吗？ 答：可以，但两项鉴定对应不同的争议焦点。质量鉴定解决缺陷责任问题，造价鉴定解决工程款数额问题。在司法实践中通常先作质量鉴定，再以修复方案为依据作造价鉴定，以防止修复费用与工程款不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