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转包合同无效，工程款照样能追回

案例索引：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终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 审理法院：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 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5）绵竹民初字第96号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筑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18287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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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件基本情况

2012年2月，四川宏基巨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巨某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长河坝、板棚子住房修建工程转包给蒋某贵，双方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项目承包责任书》《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

• 两处住房建筑面积均为200平方米；
• 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188元；
• 蒋某贵包工包料；
• 付款方式为：完工后付至合同金额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余工程款一次性付清；
• 蒋某贵向宏基巨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

2013年12月24日，双方又约定，由于施工条件艰苦，宏基巨某公司给予蒋某贵30000元补助费用，此款在工程全部完工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

此外，双方还口头约定了长河坝、板棚子化粪池的修建，单价为每立方米1000元。

2014年6月，涉案住房及化粪池全部完工，经验收并交付使用。长河坝化粪池体积双方认可为7.14立方米，板棚子化粪池经双方测量为32.13立方米。此后，板棚子住房工程款除10000元质量保证金外已全部支付；长河坝住房工程款已支付120000元；板棚子化粪池工程款已支付15000元。剩余款项经多次催收未果，蒋某贵起诉至绵竹市人民法院。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蒋某贵个人并无建筑施工相关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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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审法院的裁判观点

一审法院认为：

1. 宏基巨某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蒋某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转包行为无效；
2. 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3. 最终判决宏基巨某公司支付蒋某贵工程款合计182870元，包括：
   • 长河坝住房工程款105720元；
   • 质量保证金21880元；
   • 化粪池工程款24270元；
   • 补助费用30000元；
   • 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元。

宏基巨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工程未达到验收合格要求、3万元补助费支付条件未成就、工人张成林工伤赔偿应由蒋某贵承担。

二审法院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

1. 涉案工程虽未经正式验收，但已交付使用，且蒋某贵在一审判决后对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上诉人予以确认并认可整改结果；
2. 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工程，依照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不能再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付款，3万元补助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3. 张成林受伤地点为天池便民服务中心修建工程，与本案诉争工程不属于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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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案的六个核心法律问题

（一）转包合同无效，工程款还要得回吗？

这是实际施工人最关心的痛点：没有资质、合同无效，是不是就白干了？

本案给出了明确答案：不是。

虽然转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法律逻辑是：合同效力有瑕疵，但实际施工人投入的人工、材料、机械已经物化为工程实体，发包人和转包人不能因合同无效而获得不当利益。 只要工程质量合格，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是公平合理的。

所以，实际施工人拿回工程款的关键，不在于合同是否有效，而在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能否证明已交付使用。

（二）未经验收就交付使用，怎么认定工程质量？

很多发包人、转包人拖欠工程款时，最爱拿“还没验收”“质量不合格”说事。

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

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

本案中，涉案工程2014年6月完工后即“经验收并交付使用”。即便宏基巨某公司声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房屋已经实际住进去了、化粪池已经实际用了，“擅自使用”本身就意味着发包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二审中蒋某贵还主动对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宏基巨某公司也认可了整改结果，因此质量抗辩自然不能成立。

提醒实际施工人： 如果发包人拒绝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但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务必保存好交付使用的证据，包括交接记录、照片视频、物业登记、水电缴费凭证等。一旦涉诉，这些都能成为“视为验收合格”的关键武器。

（三）未约定返还期限的质量保证金何时退？

质量保证金（质保金）是很多施工人的“心头刺”：工程款被扣了一笔，但什么时候退？合同没写，对方就一直拖着。

本案中，双方约定扣除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但没有约定返还期限。法院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认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最终采纳了蒋某贵主张的一年返还期限，判决宏基巨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21880元。

实务提示： 质保金返还期限最好在合同里写明。如果没写，不要被动等待，质保期满后及时书面催告返还，并保留催告记录。注意区分“缺陷责任期”和“保修期”，前者是质保金扣留的期限，后者是法定的保修义务期限，不能混为一谈。

（四）口头约定的增项工程如何结算？

本案中，化粪池工程没有书面合同，只有口头约定，但双方对单价1000元/立方米没有争议。长河坝化粪池体积双方认可为7.14立方米，板棚子化粪池体积经双方测量为32.13立方米。宏基巨某公司辩称板棚子化粪池超量部分是蒋某贵擅自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法院未采信，最终按实际测量体积计算工程款。

这说明：口头约定并非绝对不能主张，但前提是能证明对方认可该事实。对实际施工人而言，增项施工前最好：

• 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多方签证；
• 至少通过微信、短信、邮件等可保留的方式确认工程量、单价；
• 保留施工日志、材料采购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等证据。

否则，一旦进入诉讼，工程量争议往往需要申请造价鉴定，既费时又费钱，还会拉长回款周期。

（五）3万元“补助费”到底是什么性质？

宏基巨某公司主张，这3万元是“附条件的承诺”，条件是“工程全部完工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工程还没验收，所以不用付。

法院认为，这笔补助费是双方因施工条件艰苦协商确定的补偿，实际具有追加工程款的性质。工程已交付使用，付款条件已成就。

这个认定很关键。实践中，发包人常以“奖励费”“赶工费”“困难补助”等名义承诺支付额外费用，但事后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法院会从实质判断：如果这笔钱是因施工内容难度、环境艰苦等客观因素而产生，且与工程本身直接相关，通常会被认定为工程款的一部分。 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不能机械地看“竣工验收”这四个字，还要看发包人是否已经实际使用、是否已享受工程利益。

（六）案外工伤事故能否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宏基巨某公司主张，木工张成林在工地上受伤，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蒋某贵自行承担工伤赔偿，而宏基巨某公司已经承担了赔偿费用，所以应该从工程款中抵扣。

法院查明，张成林受伤地点是天池便民服务中心修建工程，虽然也是蒋某贵承包的，但与本案诉争的“长河坝、板棚子住房工程”不是同一个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宏基巨某公司应另行主张。

这给实际施工人提了个醒：不同项目、不同合同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随意混同抵销。 发包人如果把另一工程的扣款、罚款、工伤赔偿等拿来作为拖欠本案工程款的理由，你可以明确回应：这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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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实际施工人追索工程款的实务建议

结合本案，我特别强调以下操作层面的要点：

1. 合同审查在先。 即使是转包、分包合同，也尽量把工程范围、单价、面积、付款节点、质保金返还期限、违约金写清楚，签字盖章、各执一份。

2. 过程留痕绝对不能省。 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单、联系函、会议纪要、验收记录、材料合格证、工地照片、微信沟通记录都要保存好。很多案件打到最后，就是“谁的主张有证据支撑”。

3. 交付使用证据要第一时间固定。 如果发包人不组织验收就使用房屋，及时记录使用时间、方式，最好能让对方签一份“接收使用确认书”，或者通过函件催告其组织验收。

4. 质保金到期后立刻书面催退。 不要碍于情面“等等看”，用快递或邮件发函，保留送达凭证，中断诉讼时效，也为将来起诉留下证据。

5. 不要被“合同无效”吓住。 工程款请求权与合同效力是两回事。只要工程合格且交付使用，哪怕没有书面合同、没有资质，也照样有权主张工程款。

6. 善用“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 在转包、违法分包链条中，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这是保护农民工等底层施工人的重要制度。

7. 注意诉讼时效。 工程款纠纷的诉讼时效一般为三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时起算。如果对方一直拖延，记得定期催款并保留凭证，避免因“躺在权利上睡觉”而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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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语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建设工程转包引发的工程款纠纷。从绵竹市人民法院到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均支持了蒋某贵的主张，核心原因就在于：工程交付使用了，质量合格了，转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款不能赖。

无论是总包单位还是实际施工人，都应从本案中读出一个信号：法律保护的是诚实劳动和公平交易，而不是钻合同无效空子的“老赖”行为。

如果您也正面临工程款被拖欠、结算不签字、质保金不退还、被以质量或工伤等理由克扣工程款等困扰，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梳理证据、分析法律关系、确定诉讼策略，切勿拖延。

曾强，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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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常见问题问答（德阳地区版）

问：我在德阳接了个工程，没有签书面合同，现在工程款拿不到，能起诉吗？ 答：能起诉。没有书面合同不等于没有合同关系。只要有实际施工事实、工程量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法院可以依据事实合同关系认定并支持你的工程款请求。

问：总包把工程转包给我，合同无效，我是不是白干了？ 答：不会白干。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你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这是最高法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

问：我在绵竹做的工程，发包人没验收就搬进去住了，现在说质量有问题不付款，怎么办？ 答：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视为认可工程质量，不能再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你需要保存好交付使用的证据，比如交接记录、照片、物业登记等。

问：合同没写质保金什么时候退还，过了一年多了还不退，还能要回来吗？ 答：可以。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没有约定时你主张一年届满返还的，法院通常会支持。建议发书面催告函并保留送达凭证。

问：我和老板口头约定挖化粪池，按立方米算钱，现在他不认账，怎么举证？ 答：尽量找对方确认过单价和工程量的聊天记录、录音、证人证言或测量记录。如果对方实际使用，也可申请法院结合测绘结果认定工程量。

问：工程款诉讼时效是多久？我拖了三年还能告吗？ 答：诉讼时效为三年。但如果你这期间持续催款，对方也部分付款或承诺付款，可以中断时效重新计算。建议尽早起诉或发函催告，避免丧失胜诉权。

问：发包人一直拖着不结算，我能不能直接起诉要求付款？ 答：可以。如果对方拖延结算，你可以起诉要求法院确定工程价款。必要时申请造价司法鉴定来认定金额。

问：我是广汉的施工队，给建筑公司干活，公司不付钱，我能告发包人吗？ 答：你是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发包人，在发包人欠付总包工程款的范围内主张权利。要准备好实际施工的证据。

问：工程还没干完就被赶出场了，已完工程款还能要吗？ 答：能。中途退场的工程，可以对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协商不成可申请鉴定。但前提是已完工程质量合格或修复后合格。

问：工地工人受伤了，发包人说要扣我的工程款赔给工人，合法吗？ 答：如果工人受伤的事故不是发生在诉争工程中，或者与本案工程款没有直接关联，发包人不能单方面抵扣。工伤赔偿应通过工伤认定或人身损害程序另行处理。

问：工程交付快两年了，发包人还在拖质保金，中江县法院管这个案子的标准是什么？ 答：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都有管辖权。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适用不动产所在地专属管辖，一般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

问：总承包人把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个人做完工程后能拿到全部工程款吗？ 答：能拿到扣除质保金后的工程款，前提是工程验收合格。如果合同无效，参照约定付款，但违法所得可能被收缴，实践中一般只处理工程款支付。

问：我的施工队没有资质，但是挂靠在公司名下承接工程，实际拖欠的工程款该找谁要？ 答：可以起诉被挂靠公司和发包人。实际施工人可主张被挂靠公司承担责任，同时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担责。

问：发包人要求我先把发票开了再付款，我该怎么办？ 答：开具发票通常是附随义务，不能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如果合同没有约定先票后款，你可以要求对方先付款，同时履行开票义务，但不能因发票问题导致工程款被长期拖延。

问：什邡的工程项目，对方公司已经注销了，我的工程款还能要回来吗？ 答：如果公司注销未依法清算，可以起诉股东或清算义务人承担责任。建议尽快调取工商内档，确定责任主体。

问：工程款结算单签字了，但后来觉得算少了，还能翻案吗？ 答：结算单是重要证据，除非你能证明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且在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否则翻案难度很大。签结算单前务必仔细核对。

问：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什么？我还能行使吗？ 答：施工人对承建工程的折价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一般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议在起诉时一并主张确认优先受偿权。

问：总包说不付款是因为发包人没给它钱，让我找发包人拿，合法吗？ 答：总包不能以发包人未付款为由对抗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请求，除非合同明确约定“背靠背”条款且该条款不违反公平原则。实际施工人也可直接起诉发包人。

问：罗江的工地上，材料商把我起诉了，说我没有付材料款，这会影响我追工程款吗？ 答：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你可以在追索工程款的同时处理材料款纠纷，但如果发包人以你欠材料款为由主张抵销，你需要谨慎应对，建议一并梳理债权债务。

问：发包人把工程款直接打给了我的工人，没有经我手，这笔钱算我已经收到了吗？ 答：如果能证明是代你支付工人工资，且经你同意，可以视为甲方已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如果未经授权，你可以不认可该付款，要求发包人继续向你付款。

问：法院判决我赢了，但对方公司没有钱，怎么办？ 答：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会查询银行存款、房产、车辆、股权等财产。如果发现对方转移财产，可申请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

问：工程款逾期利息怎么算？合同没约定利率怎么办？ 答：可以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如果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也可按约定主张，但过高部分法院会依法调减。

问：工程在旌阳区，我跟发包人不在一个城市，该到哪个法院起诉？ 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旌阳区的工程通常由旌阳区法院管辖。

问：发包人让我先签“放弃优先受偿权承诺书”才肯付款，能签吗？ 答：要慎重。优先受偿权是保障你收回工程款的重要权利，放弃后一旦工程款被拖欠，你将失去优先顺位。建议咨询律师后再决定。

问：工程款支付条件约定“审计完成后付款”，但甲方一直不审计，我能起诉吗？ 答：可以。如果甲方拖延审计，致使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属于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法律上可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问：我在德阳做项目，甲方要求用房子抵工程款，协议应该注意什么？ 答：以房抵工程款协议要写清楚房屋位置、面积、价格、过户时间、违约责任。最好在达成协议的同时办理预告登记或网签，防止一房二卖。

问：包工头卷款跑了，工人找我要钱，我和包工头之间没有合同怎么办？ 答：如果包工头是你的班组长，你需要举证证明已支付其款项；否则可能承担连带责任。建议保留付款凭证和对账单，避免现金支付。

问：工程施工中增加了工作量，但没有签证，老板口头答应加钱，现在不认了，能要吗？ 答：尽量收集其他证据，如微信记录、录音、施工日志、对账函。如果对方确实使用了增加部分的工程成果，法院可能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支持。

问：绵竹法院判我胜诉，被告上诉到德阳中院，二审一般要多久？ 答：二审审理期限一般为三个月，特殊情况可延长。如果二审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拒不履行，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问：工程款追讨需要请律师吗？费用大概多少？ 答：建设工程纠纷专业性强、证据复杂，建议委托专业律师。律师费通常按标的额比例收取，具体可与律所协商，也可约定由败诉方承担部分维权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