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威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黑白合同”效力之争：备案合同与私下协议，工程款结算以哪份为准？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有一类争议极为常见且棘手，那就是“黑白合同”问题。发包人与承包人为了规避招投标监管或逃避税费，往往在招投标程序之外另行签订一份与实际履行不一致的合同。一旦工程款结算产生分歧，双方各执一词：一方主张按中标备案的“白合同”结算，另一方则坚持按实际履行的“黑合同”结算。法院到底支持哪一方？

一、典型案例场景：威海某商业综合体项目

2023年，威海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包人）对其商业综合体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某建筑公司（承包人）中标。双方随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1.2亿元，工期18个月。

然而，在签订备案合同之前，双方其实已经私下达成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将工程价款调整为固定总价1.05亿元，并要求承包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施工过程中，双方实际是按照该《补充协议》履行的。

工程竣工后，承包人提交的结算文件按备案合同价格（1.2亿元）计算，要求发包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发包人则主张应按实际履行的《补充协议》（1.05亿元）结算，认为承包人诉求超出部分无据。双方协商未果，承包人向威海某法院提起诉讼。

二、争议焦点分析：应以哪份合同作为结算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非常清晰：在备案合同与私下协议（即黑白合同）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工程价款的结算究竟以哪一份为准？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处理此类问题的主要规则如下：

1. 强制性规定优先原则：法律明确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这里的“实质性内容”包括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工程期限等核心条款。
2. “白合同”结算原则：对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中标合同（备案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这是为了避免当事人通过“黑白合同”架空招投标制度。
3. 例外与补充：并非所有情况都一刀切。如果工程属于非必须招标的项目，且发包人未进行招标程序，或者虽进行了招标但并未将中标合同备案，同时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那么法院可能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
4. 本案的适用：本案中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属于大型基础设施或公用事业项目，依法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既然承包人中标并备案了合同，那么这份备案合同（白合同）就是结算的“基准”。虽然双方私下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关于价款的核心条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此，法院大概率会支持承包人按备案合同（1.2亿元）结算的诉求。

三、风险提示与实务建议

对于发承包双方而言，签订“黑白合同”不仅面临行政责任风险，更可能在结算时引发巨大争议。“白合同”是结算的“压舱石”，但“黑合同”中的进度款支付、违约金等非实质性条款若无冲突，仍可能被认定有效。 在司法实践中，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也会影响法官心证，但结论通常不会偏离上述原则太远。

---

关联法律问题QA

1. 问：是不是所有工程都必须以备案合同为结算依据？ 答：不是。必须招标的工程，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白合同）为结算依据。但对于非必须招标的工程，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则可能以实际履行合同为准。

2. 问：如果“黑合同”约定的工期更短，而“白合同”工期更长，实际施工按“黑合同”完工，是否算逾期？ 答：结算依据主要是针对“价款”而言。对于工期、质量等违约责任认定，法院可能会综合考量双方真实意思及实际履行情况，不能简单套用“白合同”条款。但若涉及违约责任计算，可能仍以备案合同为原则。

3. 问：如果备案合同是固定总价，但施工中发生了设计变更，签证单上只有发包人项目经理签字，没有加盖公章，有效吗？ 答：签证单效力需结合合同约定判断。若合同约定签证须加盖公章，则仅签字可能效力存疑，但若该人员具有相应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且实际施工内容确实发生，法院也可能依据工程量鉴定意见予以认定。

4. 问：发包人拖延支付进度款，承包人能否主张“黑白合同”中约定的停工权？ 答：若“黑合同”中的停工权约定不与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内容相悖，且符合《民法典》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承包人在履行催告程序后，可以行使停工权并要求赔偿损失。

5. 问：实际施工人（包工头）可以直接起诉发包人索要工程款吗？ 答：可以。在转包、违法分包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以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也可以直接起诉发包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6. 问：承包人垫资施工，“黑合同”中约定的垫资利息高于备案合同，法院支持吗？ 答：垫资利息属于对价条款。如果备案合同没有约定垫资利息，而“黑合同”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定保护上限（LPR），法院通常不予支持高息部分；但若工程必须招标，结算仍以备案合同为准，故此类条款效力非常脆弱。

7. 问：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擅自使用，能否视为工程质量合格？ 答：是的。根据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承包人仍应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承担保修责任。

8. 问：“黑白合同”均无效，工程款怎么结算？ 答：若两份合同均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的，法院应予支持；若无法确定实际履行的合同，则可参照签订在后的合同结算。

9. 问：中标合同备案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程价款，并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有效吗？ 答：因设计变更、规划调整等原因导致工程量或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属于正常的合同变更，该补充协议有效，不受“黑白合同”规则的约束。

10. 问：威海地区的工程纠纷，一般由哪个法院管辖？ 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若工程位于威海，则由威海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常是工程所在地的基层法院或中级法院）管辖。

---

关联律师： 高艳艳，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 联系电话： 139538175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