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济宁]侵权责任纠纷：高空抛物致害中“可能加害人”的举证责任与补偿责任边界

引言

2026年，山东济宁某住宅小区发生一起侵权责任纠纷。一块从高层坠落的砖头砸中楼下停放的私家车，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经警方排查，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车主遂将该栋楼3层以上共28户业主及物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民法典》第1254条规定的“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应如何认定？其与侵权责任、物业安保义务责任如何区分？

一、法律适用：从“连坐”到“补偿”的规则演进

在《民法典》施行前，司法实践常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7条处理此类案件，该条确立了“不明抛掷物、坠落物致害”时，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的规则。《民法典》第1254条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细化，明确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并强调公安机关应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只有在“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才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且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在本案中，警方未能通过监控、指纹、目击者证言等方式锁定侵权人，符合“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前提条件。因此，法院面临的关键问题是如何界定“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的范围及责任承担比例。

二、争议焦点剖析：举证责任倒置与“可能加害人”的排除机制

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被告业主的“自证清白”标准。根据《民法典》第1254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在无法查明侵权人时，法律推定所有可能实施加害行为的建筑物使用人均为“可能加害人”，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业主若不能证明自己并非侵权人，则需承担补偿责任。但这里的“证明”并非要求证明“谁干的”，而是证明“不是我干的”且“我不可能干”。

具体到济宁本案，法院在审理时通常会重点审查以下要素：

1. 物理可能性排除：例如，房屋位于三楼以下（坠落物起始高度不足以造成此类损伤）、窗户朝向与坠落点不符、房屋长期无人居住等客观事实。
2. 时间可能性排除：能够提供证据（如不在场证明、监控录像）证明在事发时段，该房屋内无人活动。
3. 生活经验法则：对于楼层极高（如25层以上）的住户，若坠落物为大型砖块，且现场无二次弹跳痕迹，法院在物理分析上可能认定低楼层住户（如3-5层）不具备实施该行为的“可能性”，从而排除其补偿责任。

在司法实务中，仅口头声称“没扔”不足以免责。若业主无法提供上述客观证据链，法院将认定其仍属“可能加害人”。最终，济宁法院拟判决除能证明房屋空置或物理条件不符的4户业主外，其余24户业主按户各承担数千元补偿金，物业公司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三、专业评析：补偿责任与安全保障义务的界分

本案值得关注的法律问题在于物业公司的责任定性。物业公司辩称已张贴禁止高空抛物标语，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法院认为，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对小区共有部分负有隐患排查义务。若物业未安装有效的高空监控设备，导致无法提供关键证据协助查明侵权人，则属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物业公司的责任是“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即在业主补偿不足或无法执行时，物业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这有助于倒逼物业公司提升技防水平，同时也明确了不同责任主体之间的法律边界。

四、结论

2026年济宁的这起纠纷，是《民法典》实施后关于高空抛物治理的一个缩影。它警示所有建筑物使用人：在无法查明侵权人的情况下，法律通过合理分摊风险的方式保护受害人权益。对于业主而言，保留房屋使用记录、安装室内监控是应对“自证清白”的有效手段；对于物业而言，完善监控体系、履行巡查义务是规避法律风险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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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组相关QA

Q1：遇到高空抛物砸坏车，报警后查不到人，车主可以起诉整栋楼吗？ A：可以起诉，但仅针对“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法院会根据楼层、朝向、户型等物理条件排除明显不具加害可能性的住户。

Q2：业主“没在家”算不算免责理由？ A：不完全算。如果事发时间不确定或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如高铁票、会议记录等），仍可能被认定为“可能加害人”。

Q3：一楼和二楼住户需要承担责任吗？ A：通常不需要。除非有证据证明一楼二楼存在抛物或坠落物致害的物理可能性，否则一般被排除在“可能加害人”范围之外。

Q4：物业公司在高空抛物案件中都承担责任吗？ A：不一定。如果物业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安装监控、设置警示标识、定期巡查），且该义务缺失与损害发生无因果关系，则不承担责任。

Q5：《民法典》第1254条中的“补偿”和“赔偿”有区别吗？ A：有区别。赔偿以过错为基础，补偿是公平原则下的损失分担。可能加害人并无过错，仅承担适当补偿，范围通常以实际损失为限，且行使追偿权。

Q6：如果后来找到了真正的侵权人，已经给付的补偿金怎么办？ A：根据《民法典》第1254条，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也就是说，真正的侵权人须“兜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Q7：高空抛物砸伤行人，受害人能否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A：若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如伤残、毁容等），受害人在主张医疗费、误工费等财产损失外，可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若仅财产损害，一般不支持。

Q8：房屋出租后发生高空抛物，房东需要担责吗？ A：若实际使用人为租客，且房东对房屋无实际支配权，一般由租客作为“使用人”承担补偿责任。但若房东明知租客有高空抛物恶习仍出租，可能承担过错责任。

Q9：针对高空抛物，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是什么？ A：《民法典》明确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若公安不予立案或消极侦查，受害人可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

Q10：业主承担补偿责任后，能否起诉物业公司追偿？ A：如果物业公司因未安装监控等过错导致侵权人无法查明，业主在承担补偿责任后，可基于物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其分担合理损失，但需通过诉讼主张。

关联律师：邹拥军，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联系电话175627799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