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青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务解析：实际施工人能否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

在建设工程领域，层层转包、违法分包、挂靠施工等乱象屡禁不止，导致实际施工人（通常指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的个人或企业）的合法权益频频受损。当上游发包方拖欠工程款，而中间的总包方或转包方又“跑路”或无力支付时，实际施工人该如何维权？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最上端的建设单位（发包人）索要工程款？这是司法实践中争议极为集中的焦点问题。

本文将以一个典型的青岛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场景为切入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一》）及相关司法判例，深入剖析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路径与限制。

一、 案例场景引入

假设在青岛市黄岛区，某房地产开发商（发包人A）将某住宅小区项目发包给总承包单位B公司。B公司中标后，将项目整体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某（实际施工人）。刘某组织工人、租赁机械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A尚有3000万元工程款未按约支付给B公司，而B公司因经营不善已停业，无力向刘某支付分文。

此时，刘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能直接起诉发包人A，要求其在欠付B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其法律依据和现实障碍是什么？

二、 法律依据与争议焦点分析

1. 核心法律依据：合同相对性的突破

长久以来，合同相对性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即合同仅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刘某与发包人A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按理说刘某只能向B公司主张权利。

但为了保护农民工等弱势群体权益、实质化解矛盾，司法实践在特定条件下允许突破合同相对性。《建工司法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2. 争议焦点：刘某是否属于适格的“实际施工人”？

并非所有参与施工的自然人或企业都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司法实践中，通常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

在本案中，刘某虽为自然人且无资质，但他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并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的主体，显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该条款提起诉讼。

3. 司法实践中的适用要件与细化规则

虽然法条明确，但实际操作中存在诸多争议。青岛地区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通常着重审查以下几点：

• ① 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必须查明。 如果发包人已向总包单位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则发包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A公司欠付B公司3000万元，且该金额大于B公司欠付刘某的款项，因此A公司需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
• ② 多层转包或分包情形下的适用问题。 如果项目经过多层转手（A发包给B，B转包给C，C再分包给刘某），刘某能否起诉A？根据最高法院的裁判倾向，原则上不适用《建工司法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即仅支持在“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这一单一层面突破，对于多层转包中的实际施工人，应依据各自合同关系主张，不能无限追索至发包人。
• ③ “借用资质”（挂靠）情形是否适用？ 如果刘某是借用B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即“挂靠”关系，那么刘某与A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法院通常认为不适用该条款，刘某只能向被挂靠人（B公司）主张权利，除非A公司明知且认可刘某为实际施工人。

三、 风险提示与实务建议

对于处于施工链条末端的实际施工人而言，仅靠该司法解释并不能“高枕无忧”。结合青岛地区的实务经验，特提出以下建议：

1. 务必固定“实际施工”的证据。 除了合同外，更要保存好施工日志、材料采购单、机械租赁费支付凭证、工人工资发放表（银行流水最佳）、签证单等，用以证明你就是该项目的实际投入者和完成者。
2. 谨慎应对“背靠背”条款。 很多转包合同中约定“待发包人付款后，再向实际施工人支付”。该条款并非当然无效，但在司法实践中，若总包方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可行使代位权或直接起诉发包人。
3. 明确诉讼策略。 起诉时，应同时列发包人为被告、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以便法院一次性查清三方法律关系和欠付事实。

综合来看，2026年的青岛建设工程审判实务必将更加规范化和精细化。实际施工人要想在复杂的纠纷中维护自身权益，不仅要了解法律的“金刚钻”，更要掌握证据的“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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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QA

Q1：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人，法律依据是什么？ A：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该条款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

Q2：任何参与施工的人都能算“实际施工人”吗？ A：不是。法律语境下的实际施工人通常指无效施工合同中的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或是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企业名义施工的个人或单位。单纯提供劳务的农民工或仅出租设备的租赁商不属于此列。

Q3：如果发包人已经把工程款付清给总包了，实际施工人还能找发包人吗？ A：不能。司法解释明确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若发包人已结清全部款项，则无需再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实际施工人只能依据合同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追偿。

Q4：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法院会追加总包单位为当事人吗？ A：会。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发包人欠付总包人的款项数额以及总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款项数额，从而确定责任范围。

Q5：在多层转包（如：发包人→A→B→C）的情况下，C能否直接起诉发包人？ A：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近年的裁判倾向，对于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C应向其直接合同相对方B主张权利。

Q6：挂靠（借用资质）施工的人，能否依据该条款起诉发包人？ A：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但多数法院认为，借用资质（挂靠）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并无建立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般不适用该突破条款。除非发包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挂靠事实，且实际施工人已实际履行义务。

Q7：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重点是哪些？ A：需要重点证明三点：1. 自身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的施工主体；2. 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3. 发包人尚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工程款数额。

Q8：如果总包单位否认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责任怎么定？ A：总包单位（转包人）负有结算与举证义务。若其主张已付清款项，需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若未付或少付，法院将依据双方结算单、签证单及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确定具体欠付数额。

Q9：实际施工人能否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和优先受偿权？ A：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通常可随本金一并支持。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与发包人订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一般无权直接主张，除非其与发包人形成了事实上的直接合同关系。

Q10：在青岛地区打此类官司，选择仲裁还是诉讼更好？ A：取决于合同约定。但需要注意的是，司法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适用于法院审理程序。若约定仲裁，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可能面临程序障碍，因为实际施工人并非仲裁协议的签约方。一般建议通过诉讼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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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律师： 赵春林，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 联系电话： 13953817599 （如需专业个案分析，请提前预约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