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苏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外卖骑手“自由接单”能否认定为劳动关系？——基于“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标准的深度分析

一、争议焦点：平台用工中“自由接单”是否排除劳动关系？

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中，外卖骑手与平台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始终是审判实践的难点。2026年苏州某区法院审理的一起典型案例中，骑手张某主张自己虽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单、何时上线，但实际工作中需穿统一制服、接受平台算法派单、超时罚款、差评扣款，且主要收入来自平台订单分成。平台方则辩称双方系“合作协议”，骑手不打卡、无固定工作场所、可随时注销账号，完全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法院最终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引发广泛关注。

二、法律分析：从“从属性”理论到司法实践

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劳动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三个要件：

主体适格：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管理服从：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业务关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然而，平台用工的特殊性在于，传统“指令—服从”模式被算法管理所替代。司法实践已形成“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组织从属性”的综合判断标准。苏州法院在本案中重点论证了以下三点：

人格从属性：平台通过算法对骑手的工作时间、路线、服务质量进行实时监控，差评罚款、超时扣款等经济惩戒手段实质上构成了对骑手的纪律约束，即使骑手有“自由接单”形式，但一旦接单即须按算法指令执行，不具备自主决定权。
经济从属性：骑手收入高度依赖平台订单分成，平台制定单价、奖惩规则，骑手无议价能力，劳动报酬的计算、发放均由平台单方控制。
组织从属性：外卖配送系平台核心业务，骑手虽以个人身份接单，但需穿着平台标识的服装、使用平台提供的工具，其劳动成果归属于平台。

结论：自由接单不等同于拒绝管理。当平台对骑手的劳动过程形成实质性的控制与惩戒，且骑手在经济上无法脱离平台时，即使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众包协议”，仍应认定事实劳动关系。

三、风险提示与企业合规建议

对于苏州等地的平台企业，2026年司法裁判口径进一步明确：试图以“自由接单”外观规避劳动关系，将面临较高的败诉风险。企业可采取以下合规措施：

对众包骑手与专送骑手实施差异化管理，明确标注“非排他性合作”；
避免对众包骑手设置强制派单、最低在线时长、统一着装等强管理措施；
为骑手购买人身意外险，但注意不得以保险替代社保。

📌 10组相关QA

Q1：外卖骑手和平台之间一定是劳动关系吗？
A1：不一定。关键看平台是否对骑手进行实质性劳动管理。若骑手完全自主决定接单时段、路线，且无固定任务量要求，平台仅提供信息撮合服务，则可能认定为合作关系。

Q2：签署了《合作协议》还能认定劳动关系吗？
A2：可以。法院遵循“事实优先原则”，协议名称不决定法律关系性质。若实际履行符合劳动关系三要素，即使合同名为“合作”，也应按劳动关系处理。

Q3：众包骑手和专送骑手在法律认定上有区别吗？
A3：有。专送骑手通常需接受站点排班、考核、统一管理，更容易被认定劳动关系；众包骑手自由度更高，但如果平台通过算法派单、差评罚款、强制在线时长等控制骑手，仍可能被认定。

Q4：骑手需要提供哪些证据来证明劳动关系？
A4：考勤记录、接单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工资流水、工作服照片、差评罚款短信、保险单据等。建议骑手保存平台APP截图、与站长/管理员的沟通记录。

Q5：平台以“不打卡、不坐班”为由抗辩，法院支持吗？
A5：不支持。互联网用工的劳动管理形式已发生变化，线上签到、算法派单、线上考核等同样构成管理行为，不打卡不代表无管理。

Q6：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能认定劳动关系吗？
A6：可以。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不依赖书面合同，只要有证据证明存在实际用工和从属性，法院可以依法确认。

Q7：退休返聘人员与平台之间是劳动关系吗？
A7：通常不是。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退休人员与平台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但若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符合从属性特征，部分地区可能认定劳动关系。

Q8：平台要求骑手注册为个体工商户，能规避劳动关系吗？
A8：不能。法院会穿透形式审查实质，若骑手实质上接受平台管理、收入依赖平台、工具由平台提供，即使注册个体工商户，仍可能被认定劳动关系。

Q9：如果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对骑手有什么好处？
A9：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由社保基金或用人单位承担。若按合作/劳务关系，只能通过侵权责任向平台索赔，且需承担举证责任。

Q10：2026年苏州地区有没有新的裁判规则？
A10：苏州地区倾向于“从严认定”平台与骑手的法律关系，对于存在事实管理（如差评扣款、超时罚款、强制排班）的案件，基本支持劳动关系。建议平台主动为众包骑手缴纳单险种工伤保险或商业保险，以降低风险。

关联律师：
许欢
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
📞 联系电话：18660733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