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济南]不正当竞争纠纷：数据抓取行为的正当性边界——以“某电商平台抓取用户评价案”为例

一、引言

2026年，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一起典型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原告某本地生活服务平台（以下简称“A平台”）指控被告另一电商平台（以下简称“B平台”）利用爬虫技术，未经授权抓取其平台内用户提交的数千条真实消费评价，并直接用于B平台自身的商户展示页面，导致A平台的核心数据资源流失、用户黏性下降，同时B平台借此不当获取竞争优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数据要素市场化背景下，公开可访问的用户评价数据是否属于“竞争性权益”？自动化抓取行为是否必然构成“违反商业道德”？

二、法律场景还原

行为事实：B平台技术人员通过模拟用户登录、绕过A平台的反爬措施，持续、批量抓取A平台用户对餐饮、生活服务的图文评价，并按原样嵌入B平台对应商户页面。
原告主张：抓取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其他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以及第二条（诚实信用原则及商业道德），要求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800万元。
被告抗辩：评价数据为公开信息，用户发布时未设访问限制，抓取行为不干扰系统正常运行；且数据属于用户而非平台，平台不享有独占权。

三、争议焦点专业分析

1. 数据权属与竞争性权益的认定

法院指出，用户评价虽由消费者创作，但A平台为此投入了巨额成本（包括用户身份核验、内容审核、反刷单系统、服务器存储等），并形成了具有竞争优势的数据集合（如“真实评价”标签获得消费者信任）。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实践（参考2017年“大众点评诉百度地图案”），此类非独创性但具有商业价值的数据集合，属于合法权益范畴。B平台的“用户创作即属公有”观点，忽视了平台对数据“加工、整合、维护”的劳动贡献。

2. “违反商业道德”的判定标准

济南中院采用“三重测试法”：

是否破坏经营者预期：A平台在Robots协议中明确禁止抓取评价数据，B平台明知却规避技术措施。
是否违反行业惯例：头部电商普遍尊重Robots协议，B平台行为属于“搭便车”，替代了A平台的生态功能。
是否损害消费者长期利益：若允许无偿抓取，A平台将失去投资动力，最终导致评价真实性下降，反噬消费者信任。

法院最终认定：B平台的行为不当“窃取”了A平台的竞争成果，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判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全额支持800万元赔偿。

四、法律启示

此案为2026年济南首例明确“公开数据抓取正当性边界”的判决，提示企业：

即使数据为公开可访问，批量、系统性抓取并直接用于商业竞争，仍可能构成“数据不当竞争”。
企业应建立合规的API合作机制或数据许可协议，避免“爬虫即合法”的误区。

10组相关QA

Q1：公开的用户评价数据，平台是否有权禁止他人抓取？ A1：有权。平台对评价数据集合投入了审核、存储、反作弊成本，形成受保护竞争性权益。公开不等于免费可商用。

Q2：如果B平台只抓取了少量数据（如几十条）是否构成侵权？ A2：仍可能构成。核心在于“是否替代原告平台功能”及“是否违背明确拒绝意图”。少量抓取若为测试或非商业用途，风险较低，但数量非唯一标准。

Q3：REST API开放接口是否意味着默许抓取？ A3：未必。若Robots协议或服务条款明确禁止自动化抓取，则未获授权使用API仍属违规。司法实践中，违反Robots协议但未涉核心技术数据的，需个案分析。

Q4：用户自己授权B平台使用其评价，平台能否反对？ A4：可以。用户虽对评价有著作权，但平台基于“用户协议”获得独占许可或独家使用权。用户重复授权若违反其与A平台的约定，B平台未尽审查义务，仍需承担责任。

Q5：2026年济南案例对爬虫技术开发人员有何警示？ A5：不得将“技术可行”等同于“法律允许”。开发爬虫前需评估数据权属、采集频率、反爬措施规避风险，尤其禁止直接复制数据用于与原平台竞争。

Q6：赔偿800万元如何计算？ A6：法院综合考量了侵权时长（6个月）、抓取数据量（超5000条）、A平台为此投入的运营成本（约300万元）、B平台因此节省的“评价采集成本”及侵权恶意程度，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7条，参考平台经济损失合理推算。

Q7：如果B平台抓取后对数据进行“二次加工”（如用AI改写）还侵权吗？ A7：仍可能侵权。核心在于“是否实质性替代原平台功能”。若改写后的结果无法与原评价区分，消费者仍认为来自B平台，则构成变相窃取。

Q8：济南地区其他法院会遵循此判决思路吗？ A8：有指导意义但不必然。山东高院曾出台《关于加强数据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济南中院案例对省内数据权属纠纷有强参考价值，但非历史判例约束。

Q9：消费者能否要求B平台删除其自主发布的评价？ A9：可以。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用户有权要求处理者删除。但若评价已被B平台纳入数据库且无法定位删除，平台需承担管理责任。

Q10：企业如何事前避免数据抓取纠纷？ A10：①明确Robots协议及服务条款；②部署反爬技术（IP限制、验证码、行为检测）；③对核心数据加入水印或虚拟样本（追踪来源）；④与第三方签订数据许可协议并明确使用边界。

关联律师：
王庆生
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
联系电话：15169120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