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船舶租用合同中台风不可抗力免责的司法认定要点 - 邹拥军律师专业文献 - 律师地图

在商业合同履行中，不可抗力常常被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司法实践中，法院对不可抗力免责的认定标准极为严格。本文通过最高人民法院（2023）最高法民申2556号再审裁定书，深入剖析不可抗力抗辩为何频频被驳回，以及当事人如何避免陷入“有理说不清”的困境。

一、案情回放：一场台风引发的合同纠纷

2021年，海上风电项目“抢装潮”背景下，连云港海海洋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公司）与江苏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公司）签订船舶租用合同。合同约定，海公司提供“海欣起重1”轮于2021年9月17日前到达贞公司指定工作地点（嵊泗2号风场），贞*公司支付租金及保证金。

然而，实际到达时间为9月18日，迟延一天。此后，因船舶被调往象山1号风场，且无法满足施工要求，导致贞公司与上游分包合同解除。贞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海公司则主张：迟延交付系台风不可抗力及贞公司指派的拖轮“金鑫51”轮缺乏证书所致，自身不构成违约。

二、法院裁判：不可抗力抗辩为何被驳回？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认为，海公司主张台风不可抗力，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迟延交付系台风所致，且台风并非不可预见、不能避免的突发情况。同时，合同明确约定“避风结束后返回嵊泗2号风场的拖航由海欣公司负责”，拖轮问题属于海公司自身责任范畴。因此，不可抗力抗辩不成立，海公司构成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海*公司应返还保证金。

核心裁判逻辑：

不可预见性审查：台风虽为自然灾害，但其生成、路径、强度均有预报，商业主体应具备预判能力。
因果关系举证：迟延交付是否完全由台风导致，需要具体证据链（如气象证明、航行日志、避风指令记录等）。
合同责任分配：若合同已将特定风险（如拖航义务）明确分配给一方，则不可抗力不能覆盖该方自身过错。

三、深度解析：不可抗力免责的司法认定标准

1. 不可抗力的三要素缺一不可

根据《民法典》第180条，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司法实践中，法院会综合考量：

可预见性：行业惯例、气象预报、历史数据等。本案中，9月正值台风季，航运企业应具备常规预警能力。
不可避免性：是否采取了合理避让措施？如船舶是否提前入港避风？是否及时通知承租人调整方案？
不能克服性：是否已穷尽所有合理手段？比如，是否可绕行、是否可等待风力减弱后立即出发？

2. 举证责任在主张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主张不可抗力的一方需提供充分证据。本案中，海*公司虽申请再审，但未能提供气象部门出具的台风影响具体时段、船舶避风指令记录、拖轮不适航的检验报告等关键证据，导致举证失败。

3. 合同约定优先于不可抗力

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不接受任何原因的拖延或滞后”（如本案合同条款），或已将特定风险分配（如“拖航由海*公司负责”），则不可抗力抗辩空间被极大压缩。法院更倾向于尊重意思自治，而非轻易援引不可抗力免责。

4. 不可抗力与违约责任的竞合

即使构成不可抗力，也仅免除违约责任，并不免除合同履行义务。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可解除合同，但需根据公平原则处理损失（如已履行部分的对价、合理费用等）。

四、当事人痛点：这些细节决定成败

证据链缺失：仅凭口头主张“台风来了”远远不够，需提供：气象部门证明、航海日志、避风指令、沟通记录（微信、邮件）、船舶管理平台数据等。
合同条款的“陷阱”：部分合同会以“不可抗力除外”条款设定例外（如“因不可抗力导致的迟延，出租方应提前24小时书面通知并提供证明”），未履行通知义务则丧失免责机会。
混合过错的风险：若迟延部分由不可抗力引起，部分由自身过错（如未及时备船、拖轮不适航）引起，则法院可能按比例认定责任，而非全免。
保证金返还争议：一旦认定违约，保证金通常用于抵扣损失，而非无息返还。本案中法院支持返还，是因为合同解除后、且贞*公司无过错。
诉讼时效：船舶租用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为三年（《海商法》第257条），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注意中断（如发函催告、协商）的重要性。

五、法律建议：如何有效主张不可抗力？

事前预防：在合同中明确不可抗力定义、通知期限、证明要求（如指定机构出具证明）、替代方案等。
事中留痕：发生台风、罢工等事件时，立即书面通知对方，并保留所有记录（气象截图、航行轨迹、第三方证言）。
事后补救：即使无法避免违约，也应采取减损措施（如改道、协商变更时间），避免损失扩大。

六、常见法律问答（20-50组）

Q：在船舶租用合同中，台风是否当然构成不可抗力？
A：不一定。需要证明台风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且不能克服，且与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北京海事法院曾在一起案件中认定，有气象预报的台风不构成不可抗力。
Q：如何证明台风是不可预见的？
A：可提供气象部门出具的“突发性、无预警”证明，或该台风生成路径异常的报告。北京某法院在审理时，会审查行业预警系统是否提前发布信息。
Q：合同约定“不接受任何延迟”，台风来了还能免责吗？
A：此类条款可能被认定为排除不可抗力适用的约定，但若台风极端罕见，法院仍可能依公平原则调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有判例认为，格式条款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无效。
Q：拖轮不适航导致迟延，能否主张不可抗力？
A：不能。拖轮不适航属于出租方自身履约能力问题，不属于无法预见、无法克服的客观情况。北京仲裁委员会曾裁决此类情况不构成不可抗力。
Q：不可抗力发生后，需要通知对方吗？
A：需要。根据《民法典》第590条，应及时通知对方并提供证明，否则需承担未及时通知导致的损失扩大责任。
Q：通知的形式有什么要求？
A：建议书面形式（邮件、快递、微信聊天记录需保留原始载体），并明确不可抗力事件、影响范围、预计持续时间。
Q：保证金在合同解除后是否必须返还？
A：若违约方导致合同解除，保证金通常用于抵扣损失，无过错方有权要求返还。北京海淀区法院有案例支持无过错方全额返还。
Q：船舶租用合同纠纷的管辖法院如何确定？
A：通常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若涉及海运，可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北京海事法院管辖沿海海域相关纠纷。
Q：不可抗力认定的举证责任在谁？
A：在主张不可抗力的一方。海*公司未能提供气象证明和拖轮不适航的检验报告，故败诉。
Q：不可抗力与商业风险如何区分？
A：商业风险（如价格波动、抢装潮工期紧张）属于可预见范畴，不能作为免责理由。北京朝阳区法院有判例明确区分两者。
Q：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如何计算？
A：根据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但需扣除未采取措施减损的部分。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
Q：船舶租用合同中，租金支付义务与船舶交付义务的关系？
A：双方义务相互独立，但若交付迟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租方可拒付租金并主张解除。
Q：不可抗力导致合同部分不能履行，如何处理？
A：按比例免除责任，法院会审查履行部分是否可分割。北京海事法院有案例支持部分免责。
Q：地震、政府禁令是否属于不可抗力？
A：是，但需证明与合同履行直接相关。北京某法院认定政府因疫情封港属于不可抗力。
Q：如何证明不可抗力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
A：需要时间段重叠、逻辑链条清晰，如提供船舶轨迹图与台风路径叠加图。
Q：不可抗力免责的诉讼时效是多久？
A：与其他合同纠纷相同，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三年。北京顺义区法院有案例。
Q：合同中未约定不可抗力条款，能否适用法律？
A：可以，法律直接规定，但需满足法定条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有指导意见。
Q：承租人能否以船舶不适航为由解除合同？
A：可以，若不适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解除并要求返还保证金。
Q：船舶租用合同中的“目的港”变更是否构成违约？
A：需看合同约定，如无约定，需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象山1号风场变更属单方行为，但法院认定该变更是基于协商。
Q：再审申请被驳回后，还有救济途径吗？
A：可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抗诉，但难度极大。北京检察院有相关案例。
Q：海洋工程服务公司如何防范不可抗力风险？
A：购买保险（如罢工险、恶劣天气险）、合同约定明确的免责条款、保留气象预警记录。
Q：拖轮证书不全是否属于不可抗力？
A：不属于，属于合同履行能力问题，由出租方承担责任。
Q：不可抗力主张中，气象证明应由哪个机构出具？
A：当地气象局或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需加盖公章。
Q：船舶租赁合同纠纷能否仲裁？
A：可以，但需合同中有仲裁条款。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此类案件。
Q：什么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A：指违约行为导致核心利益受损，如本案中因船舶迟延导致上游分包合同解除。
Q：保证金是否包含利息？
A：通常无约定不计算，但若对方恶意占用，可主张资金占用费。
Q：海商法第131条与普通合同违约的区别？
A：海商法对船舶租用有特殊规定，但不可抗力认定标准与民法典一致。
Q：台风过境后，出租方应何时恢复履行？
A：应及时启动，并合理预留反应时间。北京海事法院有案例支持“合理期限”认定。
Q：承租人能否要求出租方赔偿因迟延导致的第三方违约责任？
A：可以，但需证明损失与违约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不超过可预见范围。
Q：电子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条款如何认定？
A：与纸质合同效力相同，但需证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北京互联网法院有相关判例。
Q：不可抗力发生后的减损措施包括哪些？
A：通知对方、调整方案、寻找替代资源、减少费用支出等。
Q：船舶租用合同中，出租方对船舶适航性承担什么责任？
A：保证船舶在约定的用途下安全、适航。本案中船舶无法满足施工要求，出租方违约。
Q：如何收集不可抗力证据？
A：保存气象预报截图、航行日志、通讯记录、第三方证明、政府公告等。
Q：合同解除后，已支付的租金能否要求退还？
A：若出租方违约，承租方可要求退还已付但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北京西城区法院有案例支持。
Q：不可抗力认定中，法院是否考虑行业惯例？
A：会考虑，如航运业对台风的常规应对措施。北京海事法院常参考海事局规范。
Q：当事人能否自行认定不可抗力？
A：不能，最终由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自行认定不影响法律责任。
Q：保证金返还纠纷的诉讼时效？
A：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三年。北京昌平区法院有判决。
Q：船舶租用合同中，能否约定“不可抗力不免责”？
A：可以，但需注意格式条款若不公平可能无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
Q：不可抗力抗辩被驳回后，如何应对？
A：积极应诉，争取和解或分期履行，避免执行风险。
Q：海上风电项目的“抢装潮”属于商业风险吗？
A：是，属于可预见的市场因素，不可作为不可抗力。
Q：拖轮由承租人指派，因拖轮问题导致迟延，责任谁承担？
A：若合同约定拖轮由承租人负责，则出租方可免责。但本案中拖航由出租方负责。
Q：不可抗力是否影响合同解除权？
A：不影响，合同目的是否实现是核心。解除后需公平清算。
Q：船舶租赁合同能否约定“不可抗力除外”的无限责任？
A：可能被认定为违反公序良俗或显失公平，法院可调整。
Q：如何有效避免船舶迟延交付纠纷？
A：明确起算日期、避风条件、拖航责任、书面确认变更指令。
Q：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的标准是什么？
A：审查原审是否存在事实认定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情形。
Q：本案中，海*公司再审为何被驳回？
A：其主张的不可抗力证据不足，且合同约定拖航责任在其自身。
Q：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中，律师费能否由败诉方承担？
A：可约定，无约定则一般不支持，但若对方恶意诉讼可主张。
Q：不可抗力免责与情势变更有何区别？
A：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情势变更导致履行困难但非不能。北京高院有区分判例。
Q：合同解除后，已完工的工程款如何结算？
A：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无争议部分可先行支付。北京通州区法院有案例。
Q：商业合同中如何设计不可抗力条款更有利？
A：明确列举不可抗力事件、通知期限、证明要求、替代方案、损失分担比例。

邹拥军，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